第90章 金丹破茧，一脚踩脸
墨凛的“头七”葬礼，在一种极度压抑和悲愤的氛围中举行。
墨家庄园，白幡飘荡，缟素遍地。所有墨家子弟，无论主脉旁系，皆身着麻衣，臂缠黑纱，脸上笼罩着化不开的悲伤与愤怒。灵堂设于主宅大殿，正中摆放着一尊以玄冰雕琢、内嵌墨凛平日所穿衣冠的衣冠冢。冢前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凌霜儿一身素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由苏清瑶和冰璃一左一右搀扶着，站在灵堂最前方。她怀中紧紧抱着懵懂的小女儿墨玥，墨轩和墨辰则被乳母抱着站在身后。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沉重的悲伤，异常安静，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四周。凌霜儿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衣冠冢上，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痛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苏清瑶眼中含泪，强忍悲痛，冰璃则面覆寒霜，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翻涌的杀意。
代理家主墨擎宇站在主位，面色铁青，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从域外战场赶回的墨擎苍，站在他身侧，这位铁血统帅换上了一身黑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压抑着滔天的悲痛与怒火。他必须保持冷静，因为他是此刻墨家的主心骨。
整个葬礼过程，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重中进行。前来吊唁的，除了少数真正与墨家交情深厚、不畏压力的盟友，便只有墨家自家子弟。庄园外围，由影煞布置的暗哨警惕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果然，就在葬礼仪式即将进入尾声时，庄园外传来一阵极其刺耳、与肃穆氛围格格不入的喧闹声！锣鼓喧天，唢呐高亢，竟然是一支穿着大红戏服、吹拉弹唱的乐队，大摇大摆地朝着墨家大门走来！紧随其后的，是几十个壮汉抬着的、功率巨大的灵能扩音器，此刻正以最大音量，循环播放着喜庆到极点的民歌《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这荒诞、刺耳、充满恶意的音乐，如同尖刀般撕裂了葬礼的庄严肃穆，也狠狠刺痛了每一个墨家人的心！
乐队和扩音器队伍之后，叶辰一身骚包的亮银色锦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讥讽的笑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率先走来。他身旁，是一身暗红战甲、面色冷酷、散发着九品宗师威压的海邢。两人身后，则是脸上带着大仇得报般快意、甚至有些扭曲的林莽、黄岩、唐魈三人，以及黑压压一片、至少数百名林、黄、唐三家的精锐子弟，个个手持兵刃，气势汹汹，显然不是来吊唁，而是来砸场子的！
这支诡异的队伍，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墨家大门——并非墨家无力阻拦，而是墨擎苍提前下令，放他们进来！他要在所有族人面前，看清这些仇敌的嘴脸，也要在今日，做一个了断！
音乐声在灵堂前的广场上达到高潮，然后戛然而止。叶辰走到离墨擎苍、墨擎宇等人不足十丈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满目缟素和灵堂上的衣冠冢，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假惺惺地拱手，声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哎呀呀，墨代家主，墨统帅，节哀顺变啊！听闻墨凛兄不幸英年早逝，我叶辰，作为他的‘老朋友’，真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啊！今日特备薄礼，前来‘悼念’，送墨凛兄最后一程！希望这喜庆的乐曲，能冲淡此地的晦气，祝墨凛兄早登极乐，也祝墨家……早日走出阴霾啊！哈哈哈！”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来。
“叶辰！你找死！” 墨擎宇须发皆张，周身九品宗师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将眼前这个跳梁小丑拍成肉泥！他身后的墨家子弟也群情激愤，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二弟！住手！” 墨擎苍一声低喝，如同惊雷，一把按住了墨擎宇的肩膀。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力量瞬间压制住了墨擎宇暴走的气势。墨擎宇红着眼看向大哥，嘶声道：“大哥！此獠如此辱我墨家，辱我凛儿！我岂能容他？！”
墨擎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叶辰和他身旁如同毒蛇般蓄势待发的海邢，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静！你看看他身边是谁！海邢，九品宗师！你若动手，他必然出手！两大九品在此地全力交锋，别说这葬礼现场，整个墨家庄园，乃至小半个京都，都要被夷为平地！灵堂、霜儿、孩子们、所有族人，都会为我们陪葬！更何况，龙国武道联盟严令，九品宗师不得在人口密集区私斗，违者共诛之！你想让墨家万劫不复吗？！”
墨擎宇闻言，身体剧震，看着周围悲愤的族人，看着灵堂前脸色惨白的凌霜儿和孩子们，最终死死咬住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硬生生将滔天怒火压了下去，只是那眼神，已经如同要将叶辰千刀万剐。
叶辰看到这一幕，更加得意忘形，他肆无忌惮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淫邪地扫过被苏清瑶和冰璃护着的凌霜儿，又看了看气质各异的苏清瑶和冰璃，舔了舔嘴唇，阴笑道：“墨统帅果然深明大义！其实嘛，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我看墨凛兄已死，留下这如花似玉的夫人和两位红颜知己，独守空房，多么寂寞可怜啊？不如这样，墨家将凌霜儿、苏清瑶还有这位冰璃姑娘，送给我叶辰如何？我定会好好‘照顾’她们，保证让她们夜夜欢愉，忘却丧夫之痛！这样一来，我们化干戈为玉帛，我保证，日后绝不再找墨家麻烦，如何？否则……” 他语气转冷，威胁意味十足，“就别怪我日后，日日来‘拜访’，让墨家永无宁日了！”
“你妄想！” 凌霜儿原本麻木的脸上瞬间涌起极致的愤怒和羞辱，她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如同护犊的母狮，声音虽因虚弱而颤抖，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叶辰！你这个人渣！败类！给我夫君提鞋都不配！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碰我一根手指头！”
苏清瑶上前一步，挡在凌霜儿身前，美眸中燃烧着怒火和鄙夷：“叶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主人相提并论？主母金枝玉叶，岂是你这腌臜泼才所能觊觎？我苏清瑶此生只认一主，便是墨凛！你连给他舔脚趾的资格都没有！”
冰璃甚至没有看叶辰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如同万载玄冰：“垃圾。” 但那瞬间锁定叶辰的冰冷杀意，让叶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墨家众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拼命。
叶辰被三女连番斥骂，尤其是冰璃那毫不掩饰的蔑视，让他恼羞成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海师兄，看来墨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海邢狞笑一声，上前一步，九品宗师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墨家众人碾压而去，让许多修为较低的子弟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冲突即将爆发的瞬间——
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仿佛撕裂了苍穹，从高天之上传来！声音初始极远，但瞬息之间就到了头顶！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陨星天降，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镇压诸天的煌煌神威，无视一切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朝着站在广场中央、正得意洋洋的叶辰的头顶，狠狠砸落！
“什么东西？！”叶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天灵盖轰然压下！
“砰——！！！！！”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又清脆如玉石交击的巨响炸开！
叶辰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一根木桩一样，被那道金光直接砸得趴在了地上，脸朝下，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而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浅坑，坑底，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金光内敛、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奥秘的金色丹丸，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着，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音乐停了，喧闹停了，连海邢释放的威压都仿佛被这枚突然出现的金丹给震慑住了！
趴在地上的叶辰，被砸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他挣扎着抬起头，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鼻血长流，模样狼狈不堪。他晃了晃脑袋，看清了砸中自己的竟然是一枚金色的珠子，顿时怒火攻心，也顾不上形象了，跳起来指着那金丹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蛋偷袭本少爷？！给老子滚出来！这是什么鬼东西？敢砸我？信不信我捏碎了你！”
然而，他话音刚落——
“叶辰！快跑——！！！”
一个充满了极致惊恐、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苍老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叶辰的脑海中炸响！正是寄居在他戒指中的灵魂体——刑无道！
刑无道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这……这不是凡物！这是……金丹大道！是传说中的境界！蕴含着一丝不朽不灭的道韵！快逃！立刻！马上！不然就来不及了！！！”
叶辰被师尊这惊恐万状的警告弄得一愣，金丹大道？什么玩意儿？他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刑无道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枚静静悬浮的金丹，表面忽然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迸射出亿万道刺目欲盲的金色神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之初、鸿蒙初判时的浩瀚气息，如同宇宙大爆炸般，从金丹内部轰然爆发出来！
“咔嚓——！”
金丹彻底碎裂！但碎裂的金光并未消散，而是瞬间凝聚、重组！
在亿万道金色神光的簇拥下，在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注视下，一道挺拔、完美、仿佛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身影，自金光中一步踏出！
他黑发如瀑，面容俊朗如天神，肌肤莹润如玉，眼眸开阖间，左眼如蕴含焚世魔焰，右眼如藏纳万载玄冰，周身气息渊深如海，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超然与威严！正是墨凛！但他给人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仿佛完成了一场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
重生后的墨凛，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刚刚爬起来、一脸懵逼和惊骇的叶辰。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抬起脚，一步跨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就出现在了叶辰的面前。
然后在叶辰惊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在刑无道绝望的嘶吼中，在所有人石化的表情下——
墨凛抬起右脚，那只仿佛蕴含着踏碎星辰力量的脚，对着叶辰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踩了下去！
“啪叽——！”
一声清晰而沉闷的响声，传遍了死寂的广场。
叶辰的脸，被墨凛的鞋底狠狠碾在了泥土里。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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