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从未见过这般低沉的皇后娘娘，就算从前会被陛下问责，但皇后很快便会恢复如常。
而如今这样，一时之间让嬷嬷不知该作何反应？
皇后站着嬷嬷的手。
“你是跟在本宫身旁多年的嬷嬷，你是最懂本宫心意的人，本宫有什么事情也就只能同你说，所以……”
那嬷嬷就是跪倒在地。
“老奴多谢娘娘的信任，娘娘若是心里觉得委屈，便同老奴说上一说。”
委屈嘛？
在知道当年的种种不顾，一切都是他算计之时。
皇后的内心之中反而会有几分舒适之感。
那曾经抢了他人婚约之事，如今已经算不得是皇后主导。
“本宫不委屈，但是本宫希望嬷嬷能够替本宫去做一件事？”
嬷嬷连忙开口。“还请娘娘吩咐，不管是何等事物，奴婢一定帮娘娘办的妥帖。”
皇后看了她许久，仿若突然下定了决定一般。
“你派人去请靖远王妃入宫，若是靖远王妃问起，就说本宫偶然得了一饼好茶，请他入宫一同品鉴。”
“是。”
“等等。”
皇后拽住了那嬷嬷的衣袖，又添了一句。
“顺带着让北辰王妃也一同入宫。”
“是。”
——
靖远王妃如今已经在折腾着去做冬日的衣衫。
原本也并不需要靖远王妃亲自动手，府上自有绣娘帮衬。
但靖远王妃早已习惯自己只做衣衫，所以便也打了样子。
吉安公主坐在一旁瞧着那新样子也觉得新鲜。
“王妃这些年在京城之中，虽然也会画这些新样子，可往年的不管怎么看都失了些新鲜，而如今的似乎好像…”
哀莫大于心死。
自从老王爷过去之后，靖远王妃才是真正的孤独一人。
深夜之中却连一个说闲话之人都不曾有。
靖远王妃的内心早就已经如死水一般。
但是是苏雨柔的出现。那个明媚的少女终究让眼前的人变得热烈活泼，又再次懂得如何爱人。
“你这小嘴，不如直接说是本王妃受北辰王夫妇影响。”
“我这不是怕……”
“王妃娘娘，吉安公主，宫中皇后派人来，请请王妃入宫，又说还请王妃一同戴上北辰王妃。”
“皇后找本王妃，还要见北辰王妃？”
“是。”
自从上次二人之间心中的疙瘩解开之后，皇后也经常找靖远王妃入宫。
靖远王妃倒也不曾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但如今眼前奇怪的，便是皇后指名道姓，要让苏雨柔入宫。
“你确定皇后提及了苏雨柔？”
“是，娘娘提及了北辰王妃。”
靖远王妃，虽不知皇后心中在打什么秋风，但也转了方向，又特意去了北辰王府接苏雨柔。
靖远王妃看着轩辕珏那副悠悠舍不得的模样，终究忍不住的无奈叹息。
“我不过是…带着你妻子入宫一趟，可不是说…要将人拐卖走了，卖掉再不还你，瞧瞧你那样子，哪里像个杀伐果断的将军。”
他一只手还不曾放开苏雨柔，如今听见这话，声音里倒带着几分不满。
“本王今日好不容易并无琐事，还想着一会儿同王妃一同去集市逛逛。可现在就让你把人给我带走了。”
最近王府门口监管的人太多。
他二人又嫌麻烦，便已经许久不曾出府游玩。
“皇后宣召，就连我都不能拒绝，你要是不满就去找皇后说啊。”
——
皇后宫中。
皇后内心之中心急如焚。
终于瞧见靖远王妃与北辰王妃二人的身影，甚至还不等他二人行礼，便并退了左右。
“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从未见过你如此紧张，难不成是…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便直说。”
皇后紧紧的拽着靖远王妃的手，不知多久才缓过神来，却发现已然将靖远王妃的手都掐得泛了红。
“本宫一时失神，很疼吧。”
靖远王妃没有说话，只是倒了杯热茶放在了皇后的手上。
“陛下又与你吵起来了？”
皇后沉闷了许久，又走到一旁坐下，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
“本宫自愧了多年，本宫一直觉得这场婚事是本宫当年一念之差，是本宫…可我还没有想到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算计，他就是知道我会心疼长姐，他就是知道……”
皇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无尽的悲痛。
“那本宫这些年的自我愧疚算什么？本宫这些年的助纣为虐又算什么？你可知…昨日本宫夜间惊醒，耳畔全是孩童啼哭，还有那几个……”
那几个刚入宫不久便被打死的妃嫔们的哀嚎声。
这些都是天子所为。
可却冠上了皇后的名字。
异世皇后亲自锦上添花，让这些罪孽全都落在了皇后的身上。
“本宫这些年……”
他在朝中排除异己，而皇后则在后宫之中百般辖制。
这样的手段，一次又一次的施展，不知这些年为他而吞并了多少家族。
“娘娘从前确实做了些错事，可没人说过，做错了事的人不配被原谅，更何况娘娘如今已然知晓自己曾经所做是有多么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更何况当年皇后也不过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娘娘所作所为，曾经都是被迫而行，臣妾想那些人在天之灵，也会…不必与娘娘计较。”
苏雨柔犹豫了一番，但一想到皇后之前也算是帮过她，便尝试着开口。
皇后将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而后目光转向了她。
“今日叫你来，也不是想让你来看本宫的笑话，只是想让你将本宫与王妃二人之间的决定带回去，将这事告诉给你的夫君。”
“决定？什么决定？”
“想当年郭家也算是正派门生，我父母兄弟也皆是忠臣之后。可这些年为了本宫。不知为陛下做了多少肮脏之事，本宫绝不会让自己的父母兄弟在做此等之事。”
“你难不成真的要反？我当日只是说给陛下听，只是想威胁他不要再那样…可若真的动起手来，根本毫无胜算，你好好想好，在做这样的决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