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少帅，请留步！
炮火延伸。
常经武第20步兵旅等部，趁着炮火压制，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与此同时，二丫头的第八骑兵旅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叛军的侧翼，再次发起了致命的冲击。
步、骑、炮协同作战，东北军精锐的战斗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石友三在剧烈的爆炸和喊杀声中脸色惨白。
他赖以起家的‘铁甲列车’战术，在唐枭调来的重炮面前成了笑话。
眼看着阵地被撕开，部队在炮火和骑兵冲杀下成片倒下，他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顶住！给老子顶住！”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败局已定。
在许猛重炮的持续轰击和陈大阳骑兵的反复切割下，叛军主力在望都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伤亡惨重，阵线彻底崩溃。
7月31日，河北深泽。
望都惨败后，石友三残部已如惊弓之鸟，仓皇向南溃逃，企图渡过滹沱河逃往山东，依附韩复榘。
然而，唐枭布下的天罗地网早已收紧。
当疲惫不堪、丢盔弃甲的叛军残兵涌向滹沱河畔的渡口时，等待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东北军伏兵！
王树常第二集团军的独立第13旅、第14旅，在其旅长常经纬和黄师岳的指挥下，拦住了叛军退路。
伏击的枪炮声骤然响起，早已丧失斗志的叛军彻底崩溃，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他们争抢着渡船，甚至为了活命互相砍杀……
无数人被挤入湍急的河水之中溺毙，滹沱河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石友三在少数亲信护卫下，抛弃了部队和大批劫掠来的金银细软，仅以身免，狼狈不堪地逃入山东境内寻求韩复榘庇护。
他耗时数年拉起的六万大军，在短短十余天内，被东北军彻底击溃、瓦解。
这场震动华北的叛乱，以石友三的惨败告终。
北平，中南海，华北军政长官公署。
战报纷至沓来。
病愈的张学良朗声大笑，对正给烟袋锅装烟丝的唐枭道：“振羽呀，干得漂亮！”
唐枭吧嗒了一口烟：“可惜没拿下石友三，此人反复无常，日后断不可用！”
“是啊，遗憾没结果了他！”张学良叹口气，随即摆摆手，“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我宣布，入关部队全部留驻华北，包括第13旅、第14旅都归你麾下，充实平津防务……”
“不行！”唐枭打断了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唐枭放下烟袋锅，铜锅边缘溅出几点火星。
少帅的话被他打断，换了旁人，谁有这个胆子？
‘不行’两个字声音不高，却似重锤砸在厚地毯上，震得满屋喜气瞬间凝滞。
参谋们屏住呼吸，目光在少帅与“唐阎王”之间逡巡。
“少帅……”唐枭起身，指向墙上巨幅地图，指尖几乎戳进华北那片辽阔却单薄的区域，“石友三虽败，华北未稳，阎、冯环伺，南京心思难测，留兵弹压确有必要……”
“可你看东北……”他声音沉下去，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为了平叛，关外精锐驻军，能抽的都抽空了！如今辽、吉、黑、热，刨去零星警备队和不能动的要塞守备，能称得上正规军的，满打满算，只剩16万！”
他顿了顿，字字如冰锥凿出：“16万！守着从山海关到满洲里，从安东到海拉尔，整整107万平方公里！对面是谁？是关东军！他们在南满铁路沿线，在旅顺、大连，在奉天城里，屯兵、演习、修工事，其心昭昭！”
“关外，现在就是个空壳子！纸糊的灯笼！”
张学良脸上笑容消失，眉头蹙紧：“振羽，你多虑了！日本人他们敢？《田中奏折》是真是假还两说。况且，国家已然统一！”
他重重咬住这几个字，仿佛坚不可摧的盾牌：“咱华北和东北四省合计三十余万的兵力，南京中央也坐拥80万大军，虎视中原！”
“日本人再狂，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无视举国之力轻启战端？”
“国联还在看着呢！”
“关东军才多少人？正规军多说15000人，在乡军人约10000人，再加上铁路沿线守备队，也就30000人。”
“三万兵力，敢动我东北？”
“石友三虽败，残部尚存，阎锡山、冯玉祥难保不起异心。”
“这是蒋总司令的意思吧？”唐枭问。
“确实是他的意思！”张学良并不回避，叹了口气：“振羽呀，我当然知道，东北是咱们的根本，可华北也是重中之重！没有重兵坐镇，何以震慑宵小？”
他起身踱到窗边，背对唐枭，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关外有坐拥全国最先进的装备，德制克虏伯炮3000门、捷克机枪万挺、战机200余架！荣臻他们都在，16万人，守土足矣！”
“守土？！”唐枭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手指戳向地图上的沈阳，“荣臻？他守得住吗？”
“关东军的刀，就悬在我们的头顶！”
“16万的兵力并没有集中，而是撒在四省，处处设防，又处处薄弱！一旦有事，首尾不能相顾，那就是……”
“够了！”张学良猛地转身，声调陡升，久居上位的威严毕露，截断了他的话。
他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唐枭：“唐枭！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质疑东北军的战力？！”
空气冻结。
参谋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唐枭双唇紧抿，下颌绷如刀锋。
他看着张学良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决心，那份因胜利而膨胀、对危机视而不见的固执。
他知道，再说下去，不仅徒劳，只会触怒这位年轻的统帅。
中东路事件的教训，瞬间攫住了他。
喉结滚动，胸腔里那团责任的炽焰，终究被更冰冷的现实浇熄，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如铁水灌入四肢百骸。
最终，他缓缓垂眼，避开逼视，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妥协：
“……职部，遵命。”
四字出口，仿佛抽干了全身气力。
他重又拿起冰冷的烟袋锅，手指却抑制不住地微颤。
烟丝早熄，只剩一缕呛人的余味，弥漫在死寂的房间里，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地图上辽阔的东北，在他眼中骤然黯淡，只剩下“16万”这个冰冷的数字，和关东军刺刀上越来越刺眼的寒光。
张学良神色稍缓，似觉满意，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嘛，振羽，华北交给你了，好好干！”
他转身，意气风发地向外走去，曾经大帅的卫队长崔成义，连忙跟上。
眼看要出门，身后忽地响起一声：“少帅，请留步！”
唐枭一怔，抬眼见对面的陈卫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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