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道“抗体”，守界之灵
顺着那名船员惊恐的指引，舰队桥头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海面。
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数公里之外，原本平静的蔚蓝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般剧烈翻涌起来。
“咕噜……咕噜……”
海水如同沸腾了一般，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凭空出现，疯狂旋转。
紧接着，一道通天彻地的水柱，自漩涡中心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水柱，在那水柱之中，无数深蓝色的法则符文闪烁、交织、凝聚。庞大的世界之力被强行抽取、汇聚，以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方式，开始塑造形体。
手臂、躯干、头颅……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那冲天的海水，竟然凝聚成了一尊高达千米，宛如神话中走出的巨型水元素巨人！
它屹立于海面之上，下半身与无尽的海洋相连，上半身则耸入云霄。磅礴的水流在它体表奔腾不息，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它没有五官，面部一片平滑，只在双眼的位置，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漩涡。
它没有生命气息，没有灵魂波动，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智慧的存在。
但它散发出的威压，却是纯粹的、浩瀚的、不容置疑的圣境巅峰！
那股威压，与之前高维意志的“凝视”截然不同。如果说高维意志是超越规则的“程序员”，那么眼前这个巨人，就是规则本身！是这方世界最蛮横、最直接的物理力量的具现化！
巨人成型的瞬间，它那双空洞的漩涡之眼，便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灾厄号舰首的林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锁定。
就像人体内的白细胞，锁定了入侵的病毒一样。
“这……这是……”秦忘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上显示的巨人影像，嘴唇哆嗦着，吐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绝望的名词。
“守……守界之灵！”
“什么东西？”血屠握紧了战刀，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大家伙，带给他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当初的离火圣王。
“古老典籍中记载的……一种传说中的存在！”秦忘川的声音都在颤抖，“它不是生命，而是世界天道意志的具现化！是世界在面临灭顶之灾，或者出现无法被法则容纳的‘异物’时，为了自我清除、自我修复，而催生出的终极‘抗体’！”
天道“抗体”！
清除“异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林渊身上。
答案，不言而喻。
刚才那场高维“凝视”，虽然退去，却将林渊彻底标记。而此方世界的天道，在接收到这个“病毒”信号后，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机制！
它要清除林渊！不惜一切代价！
“吼——！”
守界之灵根本没有任何交流的意图，在锁定目标的瞬间，便有了动作。
它那由亿万吨海水和法则凝聚而成的右臂，缓缓抬起，然后，对着深渊舰队的方向，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玄奥的法则变化。
它就是纯粹的、绝对的力量！
是这片海域，这方天地，局部世界法则的凝聚体！是整个世界，在对林渊说——“滚出去”！
拳未至，那排山倒海般的世界之力，已经让整片空间都为之凝固。深渊舰队周围的海水被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钢铁铸就的战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开火！最大功率！”秦忘川目眦欲裂，发出了嘶吼。
“血色黄昏！结阵！”血屠狂吼一声，浑身血气冲天而起。
一瞬间，数十道粗大的能量光柱，混合着血屠等人联手发动的攻击，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洪流，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舰队主炮射出的能量光柱，还是血屠等人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在接触到那只水元素巨拳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中和”了。
那不是被击溃，也不是被抵消。
而是被“同化”与“消解”。
守界之灵的攻击，本身就是世界之力的具现。任何源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攻击，在它面前，都像是儿子打老子，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只会被其轻易地吸收、瓦解。
蚍蜉撼树！
眼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拳头，裹挟着整个世界的怒火，即将将整支舰队碾为齑粉。
“都退下。”
林渊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他一步踏出，立于众人身前，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轰然砸落的巨拳，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烁着分析与解构的冷光。
他看穿了关键。
守界之灵，是规则的化身，是秩序的体现。
用常规力量，用这个世界内的力量去对抗它，永远不可能成功。
想要对付它，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用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去摧毁它。
要么……就用最彻底的“无序”与“混沌”，去污染它！
“夜一。”林渊淡淡地开口。
一道娇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正是那头神秘的吞噬兽，夜一。
她仰着小脸，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拳，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了一丝……渴望？
“去吧，张嘴。”林渊下达了命令。
夜一听话地点了点头，她小小的身躯向前一飘，悬浮在舰队的最前方，面对着那比山岳还要庞大的拳头。
然后，她张开了那张樱桃小嘴。
轻轻一吸。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夜一张嘴的瞬间，她的口中仿佛出现了一个连接着未知维度的黑洞！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吞噬之力，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裹挟着排山倒海般威势的“世界之力”，在接触到这股吞噬之力的刹那，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源源不断地，被夜一吸入了口中！
那足以将圣境强者都碾成粉末的世界之力，在她口中，仿佛成了最精纯、最美味的本源能量！
随着海量的世界之力被吞噬，那只巨大的水元素拳头，在半空中竟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处的海水开始溃散，重新化为普通的海水，哗啦啦地落回海面。
守界之灵那高达千米的身形，也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一个被戳破了洞的气球。
有效！
“干得漂亮！”血屠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呼喊。
然而，林渊的表情，却依旧冷峻。
他知道，夜一的吞噬虽然有效，但守界之灵与整个世界相连，能量近乎无穷无尽。这样下去，夜一迟早会被撑爆。
必须攻击它的核心！
抓住夜一创造的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林渊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冲向巨人的头颅或胸口，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巨人小腹的位置。在那里，他感应到了整个守界之灵法则与能量运转的核心枢纽！
他的手中，【破法之咒】长枪显现。
这一次，他没有将厄运之力“嫁接”到枪尖上。
“既然你是秩序的化身，那我就让你尝尝，最极致的混沌！”
林渊低语着，将自己新领悟的、那足以让世界都为之排斥的“厄运法则”，如同剧毒的墨汁一般，直接“灌注”进了【破法之咒】的枪身之内！
这不是暂时的附魔，而是永久性的“污染”！
【破法之咒】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枪身之上，无数黑色的、充满了不详与混乱气息的符文疯狂蔓延，将原本的枪身彻底染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给我……破！”
林渊一声爆喝，用尽全力，将这杆被彻底“污染”的【破法之咒】，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那处法则运转的核心节点！
“噗嗤——！”
长枪入体，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下一秒，异变陡生！
被【破法之-咒】刺中的核心，瞬间被那股混乱、无序、充满恶意的厄运法则彻底污染！
构成守界之灵的“世界之力”，如同被病毒感染的程序代码，瞬间变得混乱、冲突、狂暴！
“嘶——吼——！！！”
守界之灵那平滑的面部，第一次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够发出的、充满了痛苦与错乱的嘶吼。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崩溃、瓦解。
然而，就在它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在其核心被刺穿的位置，那片狂暴能量的中心。
一张人脸，缓缓浮现。
那是一张带着三分赞叹，七分嘲讽的笑脸。
赫然是，天命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