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潜入昆仑,腐朽的仙境
密道之内,空间扭曲,光影变幻。
当众人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豁然开朗,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让刚刚脱困、身体极度虚弱的几名新成员精神为之一振。
眼前,是一片宛如画卷般的仙境。
天空是纯净的蔚蓝色,漂浮着七彩的祥云。远方,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仙鹤成群结队地飞过,发出一声声清越的唳鸣。
脚下,是柔软如茵的草地,琪花瑶草遍地丛生,每一株都流光溢彩,散发着惊人的药力,最次都是外界千年难得一见的珍品。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灵气化作淡淡的薄雾,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让修为精进一分。
“这里……就是天命殿的老巢,昆仑墟?”血肉妖姬看着眼前的美景,眼中闪过一丝迷离,声音都变得有些轻柔。
饶是他们对天命殿恨之入骨,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景象,完美符合了世人对“洞天福地”、“无上仙境”的一切幻想。
鬼语者,那名通灵少年,更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他看到不远处一株形如龙须、散发着紫色霞光的万年灵药,下意识地便伸出手,想要去采摘。
他的手,刚刚碰到那株灵药的花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原本生机勃勃、霞光万丈的万年灵药,竟在接触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画纸,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捧黑色的飞灰,从他指尖滑落。
“啊!”鬼语者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别碰任何东西。”
林渊那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他环视着这片“仙境”,漆黑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刺骨的寒意。在他的感知中,这片生机勃勃的表象之下,隐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挥之不去的腐朽与死寂。
这里的灵气,闻起来芬芳,但仔细分辨,却能闻到一丝混杂在其中、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怨念。
“这里的‘生’,都是从外界掠夺来的‘死’,堆砌而成的。”
林渊淡淡地说道,一语道破了这片仙境的本质。
这里的每一缕灵气,每一株仙草,都不是自然生发,而是天命殿千百年来,从无数气运之子、无数灵脉矿藏中强行抽取、掠夺,然后用无上阵法强行“堆砌”出来的虚假繁荣。
它们的根基,是“死”的。
一旦被外界真正的“生灵”触碰,这层虚假的伪装,便会立刻破碎。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再看向这片仙境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惊艳,只剩下无尽的恶寒。
“跟紧我。”狂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此地的法则,已经被天命殿彻底改造,对我们这些‘外来者’,充满了恶意。”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只正在啃食灵草的玉兔,突然抬起头,它那原本温顺的红色眼睛里,猛然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扑鬼语者的咽喉!
其速度与力量,竟不亚于一名王境强者!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黑影闪过。
【虚影】的身影在玉兔身后凝聚成形,手中无形匕首一划,那只玉兔便身首分离,摔落在地。
但诡异的是,它的尸体没有流出一滴血,而是迅速干瘪、腐化,最终变成了一撮枯黄的杂草。
一阵和煦的微风,从众人身边吹过。
林渊眉头一皱,猛地将身边的血肉妖姬推开。
嗤啦!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利刃,贴着血肉妖姬的脸颊划过,在她身后的空间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漆黑裂缝。
那阵微风,竟夹杂着致命的空间利刃!
众人心中寒气大冒。
在这昆仑墟,一草一木,一风一云,皆可为敌!
“收敛所有气息,不要散发任何敌意。”林渊沉声下令。
在狂和虚影的带领下,一行人如同融入环境的鬼魅,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队队由金属与白骨构成、眼神空洞的“天命傀儡”,向着昆仑墟中央,那座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巨大祭坛,快速前进。
越是靠近祭坛,空气中的腐朽与死寂之气就越是浓郁。
途中,他们经过了一片被巨大阵法笼罩的区域。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灵田”。
只是,里面“种植”的,并非什么天材地宝。
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成千上万名武者,男女老少皆有,他们如同稻草人一般,被一根根闪烁着法则符文的锁链,捆绑在原地,插在“田地”里。
这些锁链,深深地刺入他们的丹田与神魂,另一端则连接着昆仑墟的地脉。
他们脸上的表情,痛苦到了极致,却连发声都做不到。
林渊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身上那曾经无比旺盛的气运,正被这些锁链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用来维持着整个昆仑墟的运转。
他们,正是历代被天命殿选中的“气运之子”!
在他们的气运被榨干,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并没有被杀死,而是被“种”在了这里,成为了维持这座虚假仙境运转的……“养料”!
看到这一幕,饶是林渊心性冰冷,胸中也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身后的狂,更是双目血红,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天……命……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林渊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将这里彻底摧毁的冲动。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有摧毁那座祭坛,斩断天命殿与他们背后“主人”的联系,才能从根本上,解放这一切,才能让这些可怜的灵魂,得到真正的安息!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下令继续前进。
忽然,他脚步一顿,瞳孔猛地一缩,看向前方。
在他身后的狂、虚影等人,也同时停下了脚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通往祭坛的必经之路上。
三道身影,如同早已在那里站了千年的雕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三道身影,一个身形枯瘦、仿佛随时会随风倒下的老者;一个身姿绰约、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还有一个,是扎着冲天辫、粉雕玉琢、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可爱孩童。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甚至没有任何气息。
仿佛,只是三具没有灵魂的蜡像。
守墓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