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天道为盘，众生为子
无尽的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那一点微光在眼前逐渐放大时，笼罩着众人的黑暗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的景象，让饶是见多识广的深渊小队众人，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他们，正身处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
上下左右，皆是深邃的宇宙。一颗颗巨大或渺小的星辰，在远处缓缓转动，拖曳出绚烂的星轨。一条条璀璨的星河，横贯天际，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而他们的脚下，并非虚空，而是一块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棋盘！
这块棋盘，通体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玉石色泽，横跨何止万里，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棋盘之上，铭刻着亿万玄奥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散发着古老而又沧桑的气息。
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一股宏大、威严、不容忤逆的“势”，从脚下的棋盘中散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狂厄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壮观而又诡异的景象，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的目光，很快被棋盘上那些星罗棋布的棋子所吸引。
棋子分黑白两色，每一颗都有人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缭绕着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
血肉妖姬伸出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离她最近的一枚黑色棋子。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棋子的瞬间，那枚棋子的内部，竟陡然亮起，一张充满了痛苦、怨毒与不甘的扭曲面孔，在其中一闪而过，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圣境强者！”血肉妖姬被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这棋子……是用一个完整的圣境强者的神魂，活生生炼化而成的！”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头皮发麻。
他们放眼望去，这巨大的棋盘之上，这样的棋子，何止成千上万！
其中，更有不少棋子散发出的气息，远超普通圣境，赫然是圣王级别的存在！
用上万名圣境、圣王强者的神魂来当做棋子？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何等残忍的行径！
“天命殿……这群杂碎！”狂厄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将这棋盘砸个稀巴烂。这些被炼成棋子的神魂，生前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豪强巨擘？死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永世不得超生，被当做玩物！
就在此时，一个淡漠而又威严的声音，在棋盘的另一端响起，仿佛从亘古传来。
“欢迎来到我的棋局，变数。”
众人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棋盘遥远的另一端，无数星光汇聚，缓缓凝聚成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平平无奇，正是之前摘下面具的那副模样。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星空，这方宇宙的唯一主宰。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甚至比刚才在外面融合昆仑墟时还要恐怖！
天命殿主！
他看着林渊，那双漠然的眼睛里，竟流露出一丝近乎赞赏的神色。
“万古岁月以来，你是第一个，有资格逼我开启这【天道棋局】的‘变数’。”
“天道棋局？”林渊眼神冰冷，握紧了手中的【破法之咒】。
“不错。”天命殿主仿佛很有耐心，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脚下的巨大棋盘，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此方世界，天道有缺，运转之间，时常会诞生一些不该存在的‘错误’与‘混乱’。而我的职责，便是坐镇于此，以这连接着世界本源的棋局为盘，以众生为子，修正所有偏离了‘天命’的轨迹。”
他的目光扫过狂厄、血肉妖姬等人，最后落在林渊身上，声音变得冰寒。
“而你们，尤其是你，林渊……就是这万古以来，我所见过的，最大、最无序、最该被抹除的‘逆乱之子’！”
“今日，我便将你们，也化为这棋盘上的棋子。用这整个天道的大势，将你们彻底碾碎、磨灭，让一切，重归正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游戏，开始了。”
嗡——！
整个棋盘，猛然一震！
棋盘之上，上百枚杀气最重、怨气最深的黑色棋子，瞬间光芒大盛！
“吼！”
“杀！”
伴随着阵阵疯狂的咆哮，那上百枚棋子竟直接“复活”，从棋盘上飞起，化作一个个身披黑甲、眼冒红光、没有丝毫感情的杀戮傀儡，带着滔天的魔威，从四面八方，向着林渊五人冲杀而来！
百圣围攻！
每一个，都保留着生前圣境强者的部分战斗本能和法则之力！
这阵仗，足以让任何圣王强者都瞬间绝望！
狂厄等人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态，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林渊看着那铺天盖地冲来的百圣傀儡，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嗤笑了一声。
“废物利用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魔气滔天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天命殿主，你的品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劲。这些货色，也配拿到我的面前？”
“其中有好几个，可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林渊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个气息尤为熟悉的身影。
那个浑身散发着极致寒气的，不正是当初被他用厄运咒杀，连宗门都被冰封的冰极宗主吗？
那个浑身燃烧着烈焰的，不就是被他引动地火，烧死在自己老巢熔火岛上的熔火岛主吗？
还有那个……
这些所谓的魔道巨擘，生前都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死后被炼成傀儡，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天命殿主听到林渊的嘲讽，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开口。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蝼蚁最后的叫嚣。
可就在此时，一个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颤抖声音，在林渊身后响起。
“师……师父？”
林渊回头，只见鬼语者，那个一直胆怯的少年，此刻正脸色惨白，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伸出手指，死死地指向棋盘的另一侧。
在那里，一枚散发着祥和、圣洁光芒的白色棋子，正静静地悬浮着。
而在那枚白色棋子的内部，一张温和、慈祥的老者面容，赫然浮现！
那张脸，鬼语者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那是将他从孤儿堆里捡回来，教他识字，教他控制自身能力，待他如亲孙的恩师！
可他的恩师，不是早在十年前，就因为寿元耗尽，安详坐化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神魂会在这里，被炼成了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