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天衍之界，卦不敢算
第一百二十四章：天衍之界，卦不敢算
“破烂号”穿梭于星海，朝着那个在星图中都仅有一个模糊标记的“天衍界”驶去。
关于这个神秘小世界的记载少之又少，只知道它位于一片被称为“迷踪星云”的区域内，那里空间结构异常，天然带有扰乱感知和推演的效果，是天衍界最好的天然屏障。
船舱内，气氛有些沉闷。
寻找最后一枚碎片的难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涉及到虚无缥缈的命运长河，这让习惯了在实体宇宙中冒险的众人都感到有些无从下手。
老鼬一边操控着飞船，一边嘀嘀咕咕：天机子……听起来就是个算命的。
这帮家伙一个个神神叨叨的，说话只说半句，最喜欢用‘天机不可泄露’来糊弄人，靠谱吗？
远程连线的胡三也忧心忡忡：“前辈，根据零散情报，天衍界排外性很强，几乎不与外界交流。我们贸然前往，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幽依旧沉默，但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思索。
命运法则，即便是她所在的幽影族，也视为禁忌领域，涉足不深。
林夜盘膝而坐，九成巡天令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星辉。
他没有因为前方的未知而焦虑，反而更加沉静。
到了他这个层次，深知越是涉及高层次法则，越需要耐心与机缘。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林夜睁开眼，目光平静，“见机行事即可。”
数月之后，“破烂号”驶入了一片色彩斑斓、却让人头晕目眩的星云之中。
这里的星光被扭曲成各种怪诞的形状，神识探出，仿佛陷入泥沼，方向感变得极其模糊。正是迷踪星云。
老鼬全神贯注，依靠着飞船卓越的隐匿和抗干扰性能，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混乱的星云中艰难地寻找着路径。
又过了数日，就在老鼬都快要迷失方向时，前方扭曲的星云忽然散开，露出了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
虚空的中心，悬浮着一颗并不算大、却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星球。
星球表面看不到山川河流，也没有海洋森林，只有一片片规划整齐、如同棋盘格般的区域，上面建造着各种造型古朴、充满玄奥意味的建筑。
整个星球都被一层淡淡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光膜笼罩着。
天衍界，到了。
“破烂号”刚刚靠近星球外围，一道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精神意念，便跨越虚空，直接传入众人识海：
“外来者，天衍界不接待外客，请回。”
声音古老而淡漠，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林夜起身，走到舷窗前，同样以神识回应，声音清晰而沉稳：“在下林夜，特来求见天机子前辈，有要事相询，关乎星海命运，还望通融。”
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推演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那精神意念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细微的波动：林夜？‘星痕’？……因果纠缠，迷雾重重……你之来意，吾已略知。
然，天机子祖师早已不问世事，隐于‘衍心洞天’，非有缘不得见。
对方竟然直接道破了林夜的身份，显然天衍界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如何才能算有缘？”林夜追问。
“穿过‘问心路’，踏过‘因果桥’，若能抵达衍心洞天之外，便算有缘。”
那精神意念回答道，然，此路艰险，非意志坚定、道心通透者不可过。
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自我，沉沦于无尽心象因果之中。
汝，可敢一试？
问心路？因果桥？听起来便是针对心性与因果的考验。
老鼬和胡三闻言，脸色都变了。
这种涉及心神层面的考验，往往比刀光剑影更加凶险。
幽也看向林夜，眼神带着询问。
林夜却没有任何犹豫，淡然道：“有何不敢？请开启路径。”
“既如此……如你所愿。”
随着那精神意念落下，笼罩天衍界的符文光膜微微波动，在“破烂号”正前方，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怪陆离的通道入口。
通道内部光影流转，仿佛由无数破碎的镜面和流淌的时光构成，看不清尽头。
“前辈，我陪您去！”幽上前一步。
林夜摇了摇头：“此路需独行。你们在此等候。”
他知道，这种考验针对的是个人心性与因果，外人相助反而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故。
他不再多言，一步迈出，身形便没入了那光怪陆离的通道之中。
……
踏入通道的瞬间，林夜便感觉周遭景象剧变！
他仿佛坠入了一条由无数记忆、情感、幻象碎片构成的湍急河流！
前世的平凡温馨、穿越初期的迷茫恐惧、修炼《天魔经》时的杀戮与挣扎、获得巡天令后的责任与抉择、与云曦、幽、胡三等人的相遇……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并且无比真实地引动着他的情绪！
喜、怒、哀、乐、贪、嗔、痴……种种心魔被无限放大，试图动摇他的道心！
这便是问心路！拷问本心，直面自我！
林夜灵台紧守“不动魔心”，神识如同明镜，映照诸般幻象，却不为所动。
他道心坚定，早已明悟自身道路，这些心魔幻象，虽真实，却已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步伐稳健，逆着心象洪流，一步步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心象河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横跨在无尽虚无之上的、由无数细密因果之线编织而成的——桥梁！
因果桥！
踏上桥梁的瞬间，林夜感觉自身的“因果”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显现！
他看到了自己与星宫墨渊的因果线，已然了结。
看到了与暗渊的因果线，纠缠更深，杀机隐现。
看到了与云曦、幽等人的因果线，紧密相连。
甚至……看到了一些极其细微、仿佛连接着更加久远、更加宏大存在的因果之丝，若隐若现……
而最粗壮、最清晰的一条因果线，赫然连接着桥梁的彼岸，那迷雾笼罩之处——衍心洞天！
这条线，因为他寻找第十枚碎片的执念，以及与天机子可能存在的关联，而变得异常醒目。
行走在因果桥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身命运的脉络之上。
过往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在此刻引动不同的“果”。
有时一步踏出，会看到如果当初选择另一条路会如何的景象；有时则会感受到某些遥远因果带来的细微反馈……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混乱的因果景象迷惑，迷失在自身命运的无数种可能性之中，永远沉沦。
林夜谨守心神，不为沿途看到的任何“可能”所动。他的目标明确，道心唯一！
无论过去有多少选择，无论未来有多少可能，他认定的，唯有脚下这条路！
因果之线在他脚下颤动，却无法束缚他的脚步。
终于，他穿过了重重因果迷雾，踏过了漫长的因果桥，抵达了彼岸。
前方，迷雾散开，露出一座普普通通的、仿佛由青石垒成的洞府。
洞府上方，刻着三个古朴大字——衍心洞天。
洞府门口，一名身着朴素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的一双眼眸，清澈如同初生婴儿，却又深邃如同万古星空，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洞悉所有因果。
他看向林夜，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仿佛蕴含了无尽感慨的笑容，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悠远：
“你来了。老朽……已在此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