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笑笑，“周厂长，正因为您的厂子刚刚成立，才更应该让工人们吃的顺心。”
说着，他便撕开了一包榨菜，往周华宇面前递了递。
“周老板，这一包榨菜，成本价五分钱，足够两个工人吃个够。”
“成本低，配着馒头，却能吃出肉味，工人干活也有劲头。”
“其实算起来，比吃土豆白菜还要省钱，而且这额外的福利，也能让工人们对你更死心塌地。”
周华宇扯了下嘴角，看起来不以为意。
“陈同志，榨菜就算味道再好，也是咸菜疙瘩，本质不会改变。”
“成本虽然低，但也要额外的花一笔钱，最重要的是，我这庙小，你不如去找那些大厂子，在我这，委实有些浪费时间了。”
面对周华宇的婉拒，陈卫国并未气馁。
“周厂长，您说的没错，榨菜的本质是咸菜疙瘩。”
“但是您尝都没尝，怎么就断定，这改良榨菜还是您印象中的味道呢？”
周华宇无奈的笑笑，不再推诿，接过榨菜尝了一口。
原本不以为然的神情微微一顿，鼻翼不自觉的翕动了两下。
这香气和味道，的确有些特别。
陈卫国敏锐的捕捉到周华宇的细微变化，露出喜色。
“周厂长，味道是会说话的，不如您再配上这个试试。”
陈卫国从包里拿出路上预备的馒头，递了过去。
周华宇接过，配着榨菜丝咬了口馒头，那种简单却满足的滋味，让他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
“这.......你别说，这味道还真是不一样。”
陈卫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知道，突破口已经打开了。
“周厂长，改良榨菜很下饭，工人们每天工作辛苦，要是能在吃饭的时候，配上一包榨菜，幸福感绝对提升一大截。”
“花点小钱，就能收拢人心的福利，这笔账，您应该能算的清楚吧？”
周华宇沉默下来，显然在思忖着其中的利害。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看向陈卫国。
“陈同志，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找到我这来。”
“我这厂子，月初才成立，说实在的，连个像样的稳定订单都没有，你难道不担心，会吃个闭门羹？”
陈卫国勾起唇角，“周厂长，话不能这么说，创业的人，谁不是从小厂子干起的？”
“我倒觉得，您这厂子虽然才刚刚起步，但是以后的前景，必定不错。”
“哦？”
周华宇挑眉，陈卫国的语气太过诚恳，并不像是在故意恭维。
“这话怎么讲？”
“江城虽然也有规模大的建材厂，但是我觉得，干好一个厂子，最关键的还是技术和能力，还有老板的为人。”
“若是换做旁人，八成直接轰我走了，但是周厂长明明不太愿意听我推销榨菜丝，却还是请我进了门。”
“虽然是小事，但是足以看出周厂长的为人。”
周华宇笑了笑，谦虚的摆摆手。
“过奖了，来的都是客，这都是应该的。”
“这榨菜丝味道确实不错，这样吧，我先订一个月的量。”
陈卫国双眼一亮，“好，那我一会儿就联系厂里，给您安排发货的事。”
“也就这两天，就能送到。”
周华宇点点头，“行，需不需要付点定金？”
“不用，我相信周厂长的信誉。”
萧静虽然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权利，但是陈卫国心里却有底。
这批货数量并不多，他个人也能负担的起，只是想先和周华宇，结个善缘罢了。
果然，面对陈卫国大方信任的态度，周华宇越发客气。
“陈同志，这样不太好吧？”
“这样，我们签个协议，毕竟咱们是第一次合作，各自都有保障。”
陈卫国点点头，周华宇这个人，别人敬他一尺，他便敬别人一丈。
和这样的人做生意，尤其是长期的买卖，是最省心的。
“好，那就听周厂长的。”
签过协议后，陈卫国留下了厂里的联系方式，便离开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陈卫国的脚步却十分轻快。
促成了华宇建材厂的合作，不仅意味着在江城取得了初步的进展，还和这个未来的大厂子，定下了合作的基调。
这次的江城之行，算是开了个好头。
肚子咕咕的叫起来，陈卫国除了早上吃的两个饼子，到现在还滴米未进。
他决定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顺便感受下江城的烟火气。
陈卫国没去国营饭店，而是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巷子。
前世他刚刚到江城打拼时，便常来这里吃饭。
空气中弥漫着热气和市井气息，陈卫国找了个人多的馄饨摊坐下，要了碗馄饨和烧饼。
馄饨很快便端上了桌，香气扑鼻。
刚准备动筷，旁边便坐下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
或许是囊中羞涩，几人只点了一盘土豆丝，还有一小碟不要钱的咸菜疙瘩。
“哎，成天吃这个，谁能受得了？”
“干活都没劲了，这咸菜又硬又咸的！”
几人嘟囔了几句，说话间，便将一盘土豆丝吃的差不多了，只能用咸菜疙瘩下饭。
“我听说，榆树县供销社那边，新出了一种新榨菜疙瘩，味道可好了。”
“啥？咸菜疙瘩能好吃到哪去？”
“你别不信，我老家就是榆树县的，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供销社搞免费品尝，队伍排的老长了，可下饭了。”
“反正比咱食堂没油水的饭菜强多了！可惜江城还没有卖的。”
陈卫国顿时竖起了耳朵，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几人的工装上。
看服装，像是附近国营机械厂的人。
榆树县的很多年轻人，都来江城务工赚钱，倒也不奇怪。
只是陈卫国没想到，秘制榨菜的名气传的这么快。
他咧嘴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正盘算着要如何拓展江城其他工厂的客户，机会就这样送到面前了。
这几个工人对厂里食堂的意见，肯定不是个例，而是普遍。
这年头，国营厂子食堂，可是捞油水的好地方。
油水都被当领导的捞了，工人们可不就吃不上好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