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砸招牌吗?厂子的效益刚刚好起来,这是搞啥呢?”

    “江城的客户,都是大客户啊,要是都不要货了,咱们厂可就危险了。”

    “信誉口碑砸了,就全完了!”

    “谁说不是呢!”

    又一个人插进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

    “我听说,这事儿闹的可大了,我看咱这生产线,也要保不住了,一停工,咱们喝西北风去?”

    “停产?真的假的?”

    “八成是真的,订单都没了,生产出来东西卖给谁啊!”

    工人们顿时议论纷纷,食堂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低喝声响起。

    “都吵什么?不吃饭,在这瞎议论什么?”

    车间主任李大海阴沉着脸,目光锐利的扫过交头接耳的工人们。

    “道听途说的话,你们操心什么?”

    “天塌下来,还有萧经理顶着,你们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说这些没用的!”

    李大海在厂里资历深,又管着车间,工人们顿时都熄了火。

    大部分人都纷纷低头扒拉碗里的饭菜,或者是三三两两的离开了食堂。

    只是大伙儿心里的焦虑和猜疑,却没有消散。

    陈卫国站在食堂门口,将刚刚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脸色平静,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李大海发完火,一眼便瞧见他,朝他大步走来。

    “卫国,你等等。”

    陈卫国扭过头,便被李大海拉到一边。

    “厂里传的这些话,你都听说了吧?”

    “江城那边,到底怎么回事?真得罪客户了?”

    陈卫国心中了然,这事儿是王有财和孙德贵搞的鬼,而萧静,也在按照计划的来办。

    只是计划的进行,需要保密,他摇摇头,露出一丝茫然。

    “李哥,这事儿我也不清楚。”

    “你也不清楚?”

    李大海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陈卫国平时和萧静走的很近,厂里的大事小情,都会相互通个气。

    如今厂子效益变好,更是离不开陈卫国的努力,俨然成了厂里除了萧静之外,第二个主心骨。

    他都不清楚这事儿,难道......

    “卫国,你是股东,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能不清楚呢?”

    “你快去问问萧经理,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厂里的生产线停了,这一停,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心,可就散了!”

    “咱们厂子之前那么苦都熬过来了,可不能倒在这时候!”

    看着李大海发自内心担忧的模样,陈卫国心里有些感动。

    但计划必须进行。

    他苦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李哥,你也别太着急上火,这种事,听起来就有蹊跷。”

    “咱们厂刚刚打开江城市场,效益正好呢,萧经理怎么可能会突然提价?这也不合常理啊。”

    “这事儿,还是再看看吧。”

    李大海重重的叹了口气,“肯定是有人搅局!估计是竞争对手看咱们厂挣钱,眼红了!”

    陈卫国点点头,“也有这个可能。”

    “这样吧,下午我去问问萧经理。”

    李大海应了一声,“对,你抓紧时间去问问,真要有什么事儿,咱们也好想想解决办法。”

    “咱们厂干到现在,可不容易,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了。”

    “凡事不能太冲动,萧经理听你的劝,你好好说说她。”

    陈卫国哭笑不得的应了一声,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萧静的领导呢。

    “好,我心里有数。”

    吃过午饭后,陈卫国没急着去找萧静,而是去了车间巡视。

    果然不出他所料,车间的气氛很不对劲。

    平时总是急着生产的事,就算是休息,也只是聊几句闲话算完。

    可现在,很多工人都放下了手头的活,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陈卫国走过时,议论声才低了下去,装作无事发生。

    陈卫国也没多说什么,照旧巡视,只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将那些议论声,听的更加真切些。

    大部分工人的议论,在于担心自己的饭碗保不住,担心厂里又会经历从前的困境。

    这些心理,都是正常的。

    他的重点,在于寻找那些异常的声音。

    比如,明显带着煽动性的语言。

    很快,几个工人,便清晰的进入他的视野。

    陈卫国将这些人和所说的话,记在心里,默不作声的走出车间,去了萧静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萧静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

    但她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文件上,似乎在沉思。

    看到陈卫国进来,她抬起头。

    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的露出一丝冷笑。

    “车间情况如何?”

    萧静开门见山,心里已经有了预期。

    陈卫国言简意赅的回应,“不出所料,流言传的很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主任把议论声压下去了,但是车间里,工人们人心浮动,普遍开始担心停工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变的凝重起来。

    “我重点留意了几个人,表现得很突出。”

    “哦?具体说说。”

    “包装线的赵麻子,言辞比较激烈,说女人当家不行,煽动工人们早点找出路。”

    “还有负责质检的黄翠花,说你做事冲动,自砸招牌,一个劲的撺掇大家伙,来找你讨个说法。”

    “还有......”

    陈卫国一连报出几个人名,每个人说了什么,重点是什么,都汇报的清清楚楚。

    萧静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下这几个名字,嘴角挂着冷笑。

    “还真是精彩,王有财和孙德贵为了争权,什么招都使出来了。”

    “这些人,我记得没错的话,有的和两人有亲戚关系,有的本性就不怎么样。”

    “还真是物以类聚。”

    陈卫国轻嗤一声,“该跳出来的,都跳出来了。”

    “鱼开始咬钩了。”

    萧静站起身,“爪子伸的太长,就该剁掉!”

    “不出意外,王有财和孙德贵,很快就会来了。”

    “我要当着大家的面,亲自戳穿他们的真面目。”

    萧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嫣然一笑。

    “到时候,肯定很有意思。”

    陈卫国看着萧静这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咧嘴一笑。

    你别说,这女人搞事的时候,还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