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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双源·流转

    王峰瘫坐在椅上,灌下半瓶凉水后,才觉喉咙处的燥热稍有缓解

    “妈的……迁哥儿,下次再有这种活儿,得加钱……不,加多少都不干了!”他拍着胸口,脸还是白的,“你刚才下面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我听着像拆房子一样!还有最后那一下,跟个鬼影子似的,身上还带股……怎么说呢,烫人的味儿?”

    陆迁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窗边,夜色把他侧脸勾勒出几分冷冽,闭着眼睛,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一般,一幕幕回放着储藏室里的那一场短促又危险的交锋。

    【帝威真气】爆发时的感觉可怕到极致,那并不是力量的涌动,更像是有一头远古凶兽在体内苏醒咆哮着,拳头砸向护卫的那一刹那,炽热狂流奔涌而出的同时一股纯粹且碾压一切的毁灭欲望也从心底升起,差点冲破理智。那种感觉……很危险,却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强大诱惑。

    相比之下,【文华真气】就像是幽深的潭水一般清冷宁静,在他被杀戮欲望所影响的时候,正是这股清凉的气息才强行镇定了他的心神让他还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逃跑而不是留下来死战。

    一热一冷,一暴戾一平和。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存在着,是机遇也是极大的考验,若是找不到平衡点恐怕还没把敌人干掉自己就被那股子霸道的龙气给逼疯了吧?

    “一种传承。”陆迁睁开眼睛,看着还心有余悸的王峰,决定透露出一些真相来,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一部分交代,“我暑假那次发烧,并非意外。在昏迷的时候好像接触到一些很古老的玩意儿,醒来之后就多了一股气在里面。然后觉醒仪式上又觉醒了一股。”

    没提守藏史,也没提轮回,更别提文明长河系统了。就含糊地说一次奇遇,这在英灵复苏的时代虽少有但也不是没有过。

    王峰眼睛一下瞪大,嘴巴张的能塞个鸡蛋进去,“我去!奇遇?!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掉悬崖捡到秘籍了?”他猛的一下跳起来凑到陆迁身边,想碰又不敢碰的感觉“怪不得啊,满分双觉醒还跟天上那大佬搭上了话。迁哥儿你这是要起飞了吧!”

    看着王峰那混合着震惊、羡慕又毫不遮掩的兴奋劲头,陆迁心里那份因隐瞒而生出的小愧疚感淡了些。这家伙,神经真够粗的,接受能力也挺强。

    “起飞?”陆迁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苦涩,“也可能是坠毁。刚才下面那股烫人的味儿,就是其中一种力量,不太好控制。另外一种能让我冷静点。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明白!绝对烂在肚子里!”王峰立刻指天发誓,表情严肃,“我爸说过,怀璧其罪!迁哥儿你放心,我王峰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嘴巴绝对严实!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他拍着胸脯,一副从此跟定你了的架势。

    陆迁点了点头。经过今晚,王峰算是正式踏进了他这个危险的圈子。有个能在明面上跑腿、打掩护的死党,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博物院那边,夏侯家肯定会加紧追查。”陆迁沉吟道,“这几天我们低调点,你那个表叔……”

    “放心,我懂!我就说我们好奇打听了一下,后来觉得太难就放弃了,绝不会把他扯进来。”王峰立刻接口。

    就在这时,陆迁放在桌上的老旧通讯器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条陌生的信息弹了出来,发送号码被加密过:“陆迁同学,你好。冒昧打扰,我是考古系的林星瑶。听闻你对古文字和‘雍前’历史颇有见解,近得一残卷,多有不明,不知明日午后,‘静思湖’畔石亭可否一叙?愿闻高见。”

    陆迁眼神一凝。林星瑶?李教授的孙女,考古世家的天才。她在这个时候找上门,绝不是偶然。

    王峰也凑过来看到了信息,咋舌道:“我靠,林大校花?她怎么会找你?还‘雍前历史’……迁哥儿,你这才刚露点锋芒,就引来凤凰了?”

    陆迁没有回答,指尖在通讯器边缘轻轻敲击着。博物院的事件,能量波动或许能瞒过一般人,但肯定瞒不过对此有特殊感应或者信息渠道灵通的人。林星瑶,显然是后者。她这是试探,也是机会。

    第二天午后,“静思湖”畔杨柳依依,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石亭里,林星瑶独自一人坐着,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浅色长裤,膝上放着一台轻薄的平板电脑,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气质清冷如湖面的微风。

    陆迁准时出现,王峰很有眼色地留在远处的小径上望风。

    “陆迁同学,很高兴你能来。”林星瑶起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陆迁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和好奇。

    “林学姐。”陆迁点头回应,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过多寒暄,林星瑶直接将平板电脑转向陆迁,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幅模糊的拓片照片,上面是一些残缺的篆文,风格古奥。“这是我家不久前从一处私人收藏家手中得到的拓片,来源不明。上面的文字,与已发现的任何朝代都有差异,但隐约觉得,可能与教科书之外的某些记载有关。尤其是这几个字……”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几个扭曲的字符:“我查阅了大量资料,只能勉强猜测,可能与‘契约’、‘黑暗’、‘背叛’这些概念相关。听说陆迁同学在古文字上造诣非凡,不知有何见解?”

    陆迁心中一动。那拓片上的字符,虽然残缺,但那股阴暗扭曲的意蕴,与他昨晚在碑刻上“看”到的、描述雍太祖与“虚无”签订契约的场景,隐隐呼应!这林星瑶,果然掌握了某些线索,她在抛砖引玉。

    他调动起【阅微之眼】,仔细扫描拓片,脑海中那些因接触碑刻而复苏的零星古文知识开始活跃。他沉吟了片刻,指向其中一个字符:“这个字,不是通用的‘契’,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带有强制性和献祭意味的‘盟’,通常用于……与非人的存在达成协议。”

    他又指向另外几个符号:“这几个连起来,描述的或许不是简单的‘黑暗’,而是一种‘侵蚀性的虚无’,而‘背叛’,可能指向的是誓言或信仰的崩塌。”

    林星瑶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遇到知音、揭开谜题的兴奋光芒。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低声道:“果然……你果然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看来我猜得没错,昨晚市博物院地下库房的异常能量波动,以及夏侯家人员的紧急调动,都和你有关?”

    她没有迂回,直接点破了关键。

    陆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学姐的消息很灵通。”

    “学术家族,总有些自己的渠道。”林星瑶微微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但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看来,我们对某些被掩盖的‘真实’,有着共同的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些……彼此需要的信息?”

    一个表面基于共同目标和好奇心的临时同盟,在这一刻初步达成。陆迁需要林星瑶的知识和人脉,而林星瑶,则看中了陆迁的能力。

    离开石亭,王峰立刻凑上来八卦。陆迁简单说了交换信息的事情,隐去了具体内容。王峰啧啧称奇:“还是迁哥儿你厉害,连冰山美人都能搞定。”

    回到宿舍,陆迁再次沉浸在修炼中。经历了昨晚的实战,他对双源真气的特性有了更深的体会。他不再试图强行融合它们,而是开始练习引导它们在体内形成一种动态的流转。

    意念集中,先让清冽的【文华真气】如溪流般缓缓流过主要经脉,抚平因为昨夜冒险和今日会面带来的细微躁动;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缕炽热的【帝威真气】,让它如同驯服的火焰,依附在文华真气的外围,沿着相同的路线运转。

    一开始,两股真气依旧相互排斥,带来刺痛。但陆迁凭借着【阅微之眼】对能量微粒的精准把控和强大的精神力,不断微调着两者的比例和流速。渐渐地,刺痛感减弱了,两股真气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存状态,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虽界限分明,却又首尾相接,循环往复。

    【双源·流转】,初步掌握!

    虽然还远达不到随心所欲、如臂指使的程度,但这种初步的流转,不仅能让他更顺畅地在战斗中切换真气属性,更重要的是,文华真气的清凉时刻浸润着帝威真气的狂暴,大大降低了失控的风险。

    他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那股生生不息、既蕴含着智慧冷静又潜藏着霸道力量的新生能量,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夏侯家势力可能盘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