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也听到里面是沈寒时的声音,他才露出的两排白牙瞬间收起来。
李枝往里面看了看,她寻着咳嗽声,进到院子里朝西屋探探。
西屋门从昨晚开始就开着,卫生员说这样方便李枝照顾沈寒时。
李枝歪着头去看沈寒时,发现他正靠坐在床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沈营长,你感冒......了吗?”李枝问话时呼吸细微地停顿了0.5秒。
沈寒时将书页攥出了褶皱,“没有。”
“哦......那我过去、嘶......”李枝说话间胸口又一阵钝痛。
李枝捂着胸口去,嘴唇瞬间苍白。
沈寒时注意到了李枝的异样,他凤眼瞬间眯成一道利剑。
他嘴唇张开,“你怎......”却又没将话问出来。
当李枝缓慢地走到门口后,他小心翼翼地偷看。
他莫名涌起一阵焦灼感,但他又厌烦这种感觉,靠到墙上翻起书。
李枝缓慢地走到门口,摸索着自己往日疼的那根肋骨。
可她却发现疼的不是那一根了,也分不清到底是哪儿疼,可能是整个左胸。
韩锋立马跑上前伸手去扶她,却又飞快收回来。
“你、你怎么了李枝同志!”韩锋声音焦灼。
李枝摆手,“我没......没事......嘶......”
院子西屋里,沈寒时粗粝的手把书折起,听觉重心在外面。
他看了一眼自己下腹,锋利的眉宇间闪过一层阴霾。
韩锋猛地拍上门框,“哎你这哪像没事,脸煞白的,必须去看医生啊!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韩锋剑眉紧锁,“你胸口疼多久了?”
“有......有一阵子了吧。”李枝下意识就回答了,却也跟着后怕起来。
西屋内,正躺下背过身的沈寒时,听到这儿,又翻过身,坐了起来。
别的男人在门口关心李枝,这不关他事。
但他自觉这是一种领地意识,干脆杵上开拐杖,慢慢走到西屋门槛处。
他直接放下拐杖,坐在门槛上,看着大门那儿的李枝。
他冷哼一声,门口说这么久,实在有违纪律。
李枝捂着胸口,思绪很乱,她身体断断续续疼很久了。
这具身体好像......很不对劲。
对了,她在书里的结局就是会死,但是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原因。
韩锋再次恳求道,“李枝,咱都当这么久同事了,听我一句劝,去看医生!”
李枝怕自己真的会病死,如同书里结局一样。
她立刻点点头,“走吧,麻烦你了。”
她刚走两步,又想起屋里的沈寒时,踌躇地回头望着。
结果她就看到坐在门槛上、下腹还包着纱布的沈寒时。
韩锋顺着李枝的方向看去,正巧撞见李枝和沈寒时对视着。
他立刻转身,假装低头整理自己的军装。
李枝自言自语,“风这么大,这祖宗怎么坐在门口。”
李枝微红着脸转过来时,韩风才微笑着轻咳一声,“咳咳。”
韩锋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刚路上我遇到朱雀了,他正食堂打饭呢,马上就来看沈营长。”
西屋门槛上。
沈寒时“嘶......嘶......”起身,想走去大门那儿看看,不料伤口那一阵剧痛,他停了脚步。
他可不能没有伤口裂开,再让医生跑一趟。
他只好杵着拐杖,靠着西屋门框看李枝的背影。
只见她已经在韩锋的搀扶下,往门外去了。
沈寒时闭眼叹气,心头涌出惭愧的情愫。
李枝不管人怎么样,好歹才为军区立了功。
鹰眼的事,若不是理李枝,会有战友牺牲,军区情报也会泄露。
他每日和李枝生活在一起,却没注意到她身体的异样。
虽然是契约,但他理性尽到、丈夫基本的义务。
上午的太阳像镀了一层纱,照的整个军区大院暖洋洋的。
沈家西屋。
警卫员朱雀,已经来给沈寒时送到了。
朱雀气恼地把粥放回桌子上,“营长,你真一点儿不吃啊?”
沈寒时凤眼一斜,“闭嘴。”
沈寒时自己床头的抽屉拉开,取出军官证。
他把军官证扔给朱雀,“拿着这个去军区卫生院,找总院长。让他用亲自给李枝看诊。”
朱雀接过军官证为难道,“院长可忙了,怎......”
沈寒时蹙眉,“走我的特殊渠道,非要从我的津贴里扣。”
朱雀收起军官证,又想拿饭盒“好吧,那你先吃点粥......”
沈寒时厉声,“快去!韩锋已经带着李枝去卫生院了。”
朱雀听到这儿突然挑了挑眉,饶有趣味地偷看沈寒时。
他想起上回告诉营长李枝八卦的事,他家营长骂了自己一顿,当时他还懵着,现在忽然明白了。
外面盛传他家营长讨厌媳妇儿,这下看来并非如此。
“你去看看情况,马上来给我汇报。”他说着看向院子晾衣绳上,李枝晒的小鱼干。
朱雀憋着笑,然后立正敬礼,“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说完一溜烟儿的就冲出了沈家......
军区医院。
朱雀赶到的时候,果然看到韩锋和李子排在看病的队伍里。
韩锋正压低声音说,“李枝同志,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李枝虚弱地摇摇头,“没有。”
这时朱雀犹如神兵天降,直接闪到李枝前。
朱雀敬了个礼,“嫂子好,我们沈营特派我来带你去看病,跟我去特殊通道吧。”
朱雀说完就取下军帽,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枝愣了下,有点受宠若惊。
韩锋捏了捏拳头,但瞬间就舒展一笑,“太好了,咱都排这么久了,去吧李同志!”
李枝朝韩锋笑笑,又看向朱雀,“那就麻烦你了,朱警务员。”
“没事儿嫂子,应该的。”朱雀说着弹了弹自己帽上的红星。
进12月的军区,风呼呼地吹着。
李枝跟着朱雀和韩锋,朝着医院院长办公室去了......
中午,三人就回到了沈家。
韩锋把李枝送到门口,叮嘱李枝吃药注意保暖后,他立马就要走,李枝却叫住了他。
李枝进沈家,把她厨房腌制的泡菜分了一坛子给韩锋,就当今天的谢礼。
沈寒时在西屋窗户看到李枝端坛子,重重地咳嗽两声。
那是沈寒时用了好几年的棕坛,盖子都有裂纹了。
韩锋收了谢礼就走了,朱雀先一步进来汇报。
门口陈朵朵突然从这儿经过,李枝喊住了她,回到屋里,把上回拼的蝴蝶枫叶拿了出来......
西屋里。
朱雀立正敬礼,“报告营长!李枝志已经照了x光片,她的病理结果在一周以后才会出来。”
沈寒时点头,“那......初步判断是什么病。”
朱雀认真地说,“怀疑是肋软骨炎,医生开了消炎止疼药的。”
沈寒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罐头和酥饼,“嗯辛苦了,回吧,带上这个。”
“谢谢营长!”朱雀开心地抱起罐头和酥饼。
"呕吼,营长受伤好多礼物喔。"他敬了礼就欢快地往外跑了......
看着朱雀的背影,沈寒时摇着头笑了。
厨房里,李枝正在熬莲子羹。
她忽然想起该给沈寒时换药了,便立马擦擦手起身......
“——嗙嗙”
李枝敲了敲西屋的门框,走了进来。
“沈营长,伤口该换药了。”李枝说着就去黄木桌子上整理药品。
沈寒时抬眸看着她,“你怎么样了,胸口还疼吗。”
沈寒时头回这么温柔,给李枝惊到了。
沈寒时又接着说,“李枝,鹰眼的事多亏了你,我会向上级申报你的功劳。”
他说完就抬起凤眼,直直地盯着李枝的。
李枝被看得不好意思,眨着眼睛低下头。
“您老人家客气了,能为组织效力是我的光荣,换药吧。”
沈寒时把被子一掀,露出两条长腿,“换吧,麻烦你了。”
突然,不知是哪儿来的冲动。
沈寒时把腰一挺,抬眸观察着李枝,他才发现她又瘦了好多。
他目光停留在李枝的杏眼与柳叶眉之间,又经过她挺翘的鼻子,最后停留在她白皙嫩滑的脸颊上。
李枝被看得害羞,脑海里不自觉就想起那一夜圆房的时候,沈寒时更炽热的眼神。
李枝赶忙忘记这些画面,脑海里不断地念着,快把裤子脱了,换药吧换药吧。
沈寒时忽然搭上李枝的肩,“李枝?”
李枝端着药忽然手一抖,脱口而出一句:
“你把内裤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