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消毒水环绕鼻尖,苏命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医院了。
轻伤随便抹点时珍布林研发出的万能药膏,重伤来了也没用。
可刚刚为了暂停木青鸾和烈无痕的争吵,不得不出此下策,结果就是……
“萧远征,你他娘的是要气死老子吗!?”
愤怒的咆哮通过电话在病房门前回荡,“老子刚把人派到你剑门关去,结果呢,刚到那就躺医院了,我就不该答应无极魁首让他去!”
萧远征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丝无奈,“任老,您这未免有些太不讲理了吧?”
“我刚刚不都跟您汇报了,只是气血有些紊乱,修养两天,实在不行我给他弄点恢复气血的好东西补补就是了。”
萧远征和任擎天虽然同为五人小组成员,但毕竟是晚辈。
他刚踏入武道的时候 ,任擎天就已经在前线锤杀七阶,打出‘大日’的尊号。
“那我不管!”任擎天怒声咆哮:“苏命是战争学府学业优秀的指挥系人才!”
“我送他过去时为了让他成为一个更好的指挥官,你知道指挥官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是,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让他带头冲锋了。”
萧远征为了尽快结束通话,只能配合着任擎天。
电话挂断后 ,他才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却透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
萧远征声音平稳,“我会批评烈无痕和木青鸾,身为统帅,居然在公开场合吵架 ,简直没有一点规矩,让你见笑了。”
苏命对这位铁血统帅很是尊敬,“我挺喜欢这样的氛围。”
“来之前无极魁首跟我说剑门关纪律很严,我还以为您是一个……”
萧远征轻声接话:“一个冷着脸,见谁都要训斥的活阎王?”
一个小布袋递到了苏命面前,浓郁的豆香味传出,里面是一枚枚饱满的炒豆子。
苏命拿起一枚放入口中,焦香浓郁,同时一股充沛的气血涌入身躯,让他精神顿时一震。
“吃得惯吗?”萧远征问。
“味道很不错。”
苏命点头,觉得味道很熟悉,皱眉思索了片刻后想到自己曾经在哪吃过。
“我叔叔过年的时候也会炒些豆子,花生,和您的一样好吃。”
萧远征点头,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丝笑意:“你和你叔叔感情真不错。”
“吃到熟悉味道第一时间想起的一定是亲人。”
苏命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笑道:“我叔啊,糙汉子一个,我小时候胆子小,怕生,他就买了一柜子小熊围裙,就为了让我不那么害怕他。”
“但事实上我更发怵,谁家大男人穿着小熊围裙啊?那围裙还没他胸肌大呢。”
病房外的烈无痕嘴角勾起,这一听就是前线回去的大老粗。
也就这群虎逼才会想出来这种低级的手段。
要是他,肯定会化妆,让自己看上去更女性化一点,毕竟小孩子都更亲近母亲。
木青鸾正思考晚上吃什么,听着里面的对话,对着下属吩咐道:
“晚上我想吃豫菜,记得,一定要正宗,不要晋菜,上不得台面。”
晋省出身的烈无痕怒目而视:“你指桑骂槐呢?”
“我们有个干部同志,当真是心细如发,说别人行,别人说他那就不行。”
木青鸾不带感情的说。
烈无痕生气的想要怒斥,但想到里面的那位,终究还是压下怒火。
他可不想被萧远征拉出去当着所有人面训斥。
“我一直想对你说声抱歉。”萧远征收回袋子,那双平静的眼中露出歉意。
“十一年前的527事件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这才让巫神教和万法教钻了空子,以致于打回去的阵地再次失陷,也让你的父母牺牲……”
苏命的父母是一等功臣,俺规矩,他这辈子一点委屈都不会受。
可结果呢?
校长公然偏袒,欺压,可却无人为苏命撑腰,为什么?
因为能给他撑腰的人要么死在了十一年前的427事件中,要么都在前线,因为战争失去父母的孤儿太多了,后方的人根本就管不过来。
苏命本想说他不怪萧远征,可话到嘴边却改了。
“我父母是为国牺牲,他们九泉之下想来也不会怪你。”
“谢谢。”萧远征郑重的说。
“我也要谢谢您。”苏命笑了笑:“明镜台能成立,也是因为您带头站在了任老那边,否则还真搞不定。”
萧远征抚摸着肩上大氅,“后方安逸太久了,让这水混一点也是好事。”
“谈话就到这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想来你也要休息了,等明天再出院,我会派人来接你。”
萧远征起身离开,没让苏命下床送,顺便还带走了门口的两人。
“萧总指挥,你拽我干什么,我还要带我兄弟去庆祝呢。”
“再多话就准备公开检讨吧。”
烈无痕不说话了,木青鸾得意洋洋道:“让你喜欢找事。”
“萧总指挥,我找厨师做了豫菜,苏命刚到这,肯定怀念家的味道,鲤鱼培面,汴京烤鸭……”
“让厨师送到这就行了,你跟我一起。”
病房内的苏命默默为萧总指挥打call,虽然不苟言笑,话也不算太多,但还是很关心晚辈的。
司马布林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如今的他与曾经也截然不同。
一身玄色儒衫,头戴纶巾,手持羽扇,颇有一副大家风范。
苏命打趣道:“仲达,你这是不准备继续当老银币了?”
司马布林走到床边为苏命倒了茶,“族长需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属下可以蛰伏,也可以锋芒毕露!”
“你啊你。”苏命轻笑道:“找我什么事?”
“族内已经将这次的所获统计了出来,等着族长进行分配。”
苏命随意道:“还是按照之前一样,你来办就是了。”
按照往常,司马布林这会回族地去办了,可这次他却没动,而是站在床边面露难色。
“说吧,你我二人从微末走到如今,有什么话不能说?”
见苏命这么说,司马布林才低声道:
“族长,您已经有很久没有回过族地了。”
“族人们如今数量众多,只有一部分经常能见到您,大部分族人都没见过您,只能通过雕像来瞻仰,故而属下今日才冒犯一问。”
苏命一愣,他好像的确很久没有进入过族地了。
系统的存在隐隐约约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摸不准。
可想到度雷劫时,那满是亲切感的蓝色光球,苏命点了点头。
“是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