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灿若有所思，又与青杏说了几句，便让小姑娘早点去休息。
主仆俩不知道的是，两人的对话被暗处的人听了去，而且不是别人，正是奉命调查姜星灿的南风。
南风听得频频点头，毕竟这些话都是夸自家主子。
看的出来，陆二少夫人极为睿智。
于是南风回到客院之后，便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把姜星灿主仆俩的对话复述给了裴珩。
他想，主子被这么夸，一定会很开心吧！
毕竟他作为仆从，都觉得与有荣焉。
南风夸的十分大声，所以没有发现他家主子的面色逐渐变黑。
在听到“同被而眠”四个字时，忍不住打断，“可以了。”
如果不是那天他清楚听到姜星灿跟侍女编排他的话，他还不会想那么多。
可现在……
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且听起来也没什么，但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觉得，可能是那侍女没说清楚，他上次跟砚清同被而眠是十一岁的时候。
裴珩很快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
除掉这些干扰项，讯息已经很明确，“陆家调查我的人，是她。”
陆家的二少夫人，姜星灿。
“是。”南风继续道：“属下查过，陆二少夫人是一年前被大少夫人捡回去的孤女。”
“大少夫人心善，将二少夫人当妹妹养，但姜家人对二少夫人并不好。”
“大少夫人身体不好，姜家便为二少夫人与陆二公子定下了婚事，也是希望二少夫人能照顾大少夫人。”
“一个月前，陆二公子战死沙场，二少夫人以望门寡的身份嫁来了陆家。”
“……”
南风一直说到回门日。
裴珩听得很认真，而且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巧合。
比如，新婚夜的事。
前几日在法华寺，那瀑布冰湖，轰隆的声音也如雷鸣一般，可姜星灿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姜星灿真的害怕吗？
毕竟两者只是类似，而不是一模一样，裴珩也不能确定。
但有一点裴珩可以确定，姜星灿很在意他和砚清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
不过无妨，不管姜星灿岁想做什么，总会露出蛛丝马迹。
至于姜星灿是一年多以前被姜枕月捡回家这件事，裴珩倒是没怎么在意，因为姜家不增对外提及姜星灿失忆之事。
也没人不识趣的在姜家提这些。
次日，一早。
姜星灿算着偶遇陆砚凛的时间到了长青院外，毕竟她将东西下在自己身上，用这样的笨办法便只能尽可能的找时间跟陆砚凛相处。
其实她也考虑过下在别人身上，但实在没有很好的人选，且不可控，只能自己慢慢来。
但今日，她却失算了。
陆砚凛还没走，正与姜枕月用早膳。
姜星灿原想离开，却被陆砚凛的随从发现，请进了长青院的门。
陆砚凛温和笑着看向姜星灿，道：“二妹妹何必客气，都是一家人，坐。”
立刻有人按照陆砚凛的吩咐送上一副碗筷。
盛情难却，姜星灿只能坐下，“谢谢阿姐，姐夫。”
陆砚凛笑着给姜枕月夹了一个水晶饺子，又状似无意的问：“听说二妹妹昨日去菡萏院看徐表姐了？”
这件事被陆砚凛知道，姜星灿并不意外，毕竟这里是陆家。
她点头道：“是啊，姐夫怎么知道？”
陆砚凛道：“昨日徐表姐说她的药被人加了东西，我去看看。”
他话一出口，姜星灿就知道，他在玩小手段。
话都是真的，但顺序未必。
“竟有此事？”姜枕月有些诧异错愕的声音响起，“夫君，昨日怎么不增听你提起？”
陆砚凛宠溺一笑，“这些事说出来怕吓到你。”
他说着，捏了捏姜枕月的手，两人俨然一对恩爱至极的夫妻。
姜枕月俏脸微红，想要将手收回去，没成功，只能嗔怪的瞪了陆砚凛一眼，任由他摆布。
“徐表姐说，二妹妹你给她送了祛疤的药膏？”陆砚凛仍在笑着，可眼底却带了几分探究与怀疑。
他昨夜又复盘一遍后觉得，有件事是他先前想差了。
他只想到这辈子那些和前世走向不一样的事情，都与裴珩有关，可他忽略了姜星灿。
仔细想来，那些事跟姜星灿也有关系。
而且最开始新婚夜之事，就是因姜星灿改变的……前世的姜星灿，也极少在他面前提及“陆砚凛”。
姜星灿冲陆砚凛展颜一笑，道：“是啊，姐夫说的这件事，阿姐也知道的。”
陆砚凛动作微顿，姜枕月也知道？
“是啊。”姜枕月温柔的声音响起，“夫君，徐表姐虽然做错了事，但她也付出了代价，女子容貌重要，我和灿灿这才想着借花献佛，将夫君先前给的药送了过去。”
姜星灿当然是跟姜枕月提过。
姜枕月虽然心里有点不愿意，但她的的确确是个很善良的人，就连心里的那点不愿意也不是为身为受害者的她自己。
而是因为徐如茵最开始想害的人是姜星灿。
但她听说徐如茵的惨状之后，立刻就同意了。
陆砚凛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深深看了姜星灿一眼之后，对姜枕月温柔笑着，“月儿，你太善良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姜枕月笑的一脸羞涩。
姜星灿则是垂眉敛目，低头吃东西，但心跳的速度只有她自己清楚。
刚刚陆砚凛的眼神代表的意思她很清楚：陆砚凛怀疑她了。
陆砚凛本就老谋深算，重活一世的他更多了经验，所以自重生以来，她处处小心，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可还是被怀疑了，陆砚凛太敏锐了。
当然，姜星灿也觉得，徐如茵实在有些不堪合作，幸好她没说太多，否则现在只怕已经暴露。
陆砚凛很快用完饭，要出门上值。
姜枕月和姜星灿都起身相送。
“好了，月儿。”陆砚凛没让姜枕月送出门，说话间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外面风大，你身子弱，呆在屋里就好。”
姜枕月抿唇浅笑，“都听夫君的。”
姜枕月没急着回去，就在门边看着陆砚凛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阿姐。”姜星灿忍不住出声，“别看了，人都不见了。”
姜枕月收回视线，脸上却不是幸福的笑，反而带着几分不解，“灿灿，你有没有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