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累了，裴珩只能离开。
裴珩刚走没多远，便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裴大人，您等等。”
裴珩停下脚步，跟上来的是谢夫人身边的嬷嬷。
嬷嬷走到裴珩跟前，低声道：“裴大人，夫人她只是想到了陈年旧事，绝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嬷嬷放心，我明白。”裴珩一脸坦诚。
他自然不可能会怪谢夫人。
他来之前就知道，谢夫人与七公主那位不可与外人道的生母有旧，但还是选择询问。
谢夫人没直接翻脸将他撵出去，已经在他意料之外了。
“今日之事，本就是我唐突。”裴珩道：“惊扰了师母的好心情，是我的不是。”
嬷嬷笑道：“裴大人别这样说，您能来，我们夫人心里不知多开心呢。”
“除了姜二姑娘，也就只有您来，夫人才能如此开怀了。”
裴珩顿了顿，“姜二姑娘？”
“是呢。”嬷嬷笑着瞧了裴珩的表情一眼，“前几日姜二姑娘来看了夫人一次。”
“姜二姑娘走后，孙神医来为夫人看诊，说夫人心里的郁气都散去许多。”
原本她心里对于自家夫人想撮合姜二姑娘和裴大人的事还心存疑虑。
但在听孙神医这么说之后，嬷嬷便立刻觉得，就凭这一点，姜二姑娘就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裴珩微微颔首，道：“辛苦姜二姑娘了。”
“夫人说，裴大人若是得闲了，可见见姜二姑娘。”
裴珩：“？？？”
他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嬷嬷又道：“姜二姑娘的事，还望裴大人看在夫人的面上，帮衬一二。”
裴珩想到姜二姑娘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想到姜星灿那日问他的话，心里就颇为无语。
姜二姑娘，还要他帮衬？
但到底是师母所托，裴珩并不辩驳，当即颔首道：“请嬷嬷转告师母，若有力所能及之事，琢之定不负师母所托。”
“裴大人有心了，您的话我定一五一十的转告给夫人。”
与谢夫人身边的嬷嬷说完，裴珩才去了前院。
谢太傅刚刚下朝，看到裴珩也很开心，“回京了？陛下交代你的事，办的可还顺利？”
……很不顺利！
他原盯上了一条线索，但追查下去才发现被骗了，幸好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发现了一些欺骗他的人留下的线索。
裴珩压下心里的思绪，道：“多谢老师关心，尚算顺利。”
谢太傅颔首，道：“你身为当朝首辅，既已入阁，也不能整日在外跑，既然忙完了外面的事，便要收收心。”
裴珩抿唇称是。
但他心里清楚，他资历太浅，与谢太傅的师生关系并不曾大肆宣扬，裴尚书又更喜爱裴琛，并不曾给他什么助力。
他的首辅之名，如今就是陛下一力促成，名为首辅，实际上只是一个筏子。
况且如今他做的寻找七公主的事，是陛下暗中亲自安排给他的事，也是对她的一次考核。
谢太傅说完之后，见裴珩看起来兴致并不高，又道：“再过不久，朝堂格局或会大变。”
谢太傅压低了声音，道：“永亲王，许要回京了。”
永亲王？
裴珩拧眉，“永亲王在徽州待的好好的，如今回京又是为何？”
谢太傅摇头，“这我暂时不知，但今日在御书房，陛下收到了永亲王是信。”
“再过两个月便是万寿节，永亲王想回京亲自为陛下贺寿。”
裴珩道：“合情合理。”
这样的理由，着实不好拒绝。
“永亲王此人……”谢太傅顿了顿，到底是没说什么，只道：“今日我与你说的话，你切记放在心上。”
接下来京城的情况只会更加复杂，留给裴珩的时间并不多。
“多谢老师教诲。”裴珩作揖行礼。
他离开裴家之后，脚步一转，还是去了姜家。
姜二姑娘不是有事找他吗？
他不妨听听。
况且上次姜二姑娘的那个问题……他还没忘。
裴珩光明正大的到了陆家，“陆砚清”还在衙门并未回来，裴珩回了院子之后，稍坐了一会儿，便悄悄离开了院子。
他到陆家的消息已经传开。
姜二姑娘若真想见他，自会创造机会。
寒山院。
姜星灿还真不知道裴珩来了陆家，因为她今日没去长青院，她正在专心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对付陆砚凛。
叩叩叩。
窗户被敲击的声音响起。
姜星灿将手里的东西塞到枕头底下，这才起身去开窗，待看清站在窗外的人，她几不可查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姜二姑娘。”裴珩出声，“听说你有事找我。”
姜星灿回望裴珩，“上次我回答了裴大人的问题，裴大人却还欠我一个答案。”
所以她当然要找裴珩。
裴珩眉梢轻扬，“这个答案，对姜二姑娘便如此重要？”
陆砚清，不就是陆家大公子么？
两人对视，一时谁也没说话，但姜星灿的沉默和倔强已经给了裴珩无声的答案。
“裴大人。”姜星灿提醒道：“青天白日，裴大人若再多站一会儿，只怕……”
姜星灿话音未落，裴珩便从窗外掠了进来，速度极快，侧身站到了一边。
姜星灿只觉一股檀香从鼻尖划过，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远处的桥上有人走过。
不是旁人，正是陆砚凛。
陆砚凛察觉到姜星灿的视线，甚至还停下脚步朝这边看来，面带温和笑容的微微颔首算打招呼。
姜星灿同样回以一个笑，伸手便要关窗。
可关到一半，又停下动作，看向站在一侧一动不动的裴珩，饶有兴味的问：“裴大人方才，是在躲什么？”
裴珩：他只察觉到有人来，根本不知来人是陆砚清。
不过就算是陆砚清，该躲还是得躲。
裴珩反问姜星灿，“姜二姑娘不希望我躲？”
姜星灿：“……”
两人真要孤男寡女站在一处被人看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说到底最倒霉的还是她，身为男子的裴珩，最多被人指点几句。
而她这个望门寡，怕是要被陆家沉塘。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裴大人？”
裴珩面色坦然，“姜二姑娘不必客气。”
姜星灿还要说话，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便是陆砚凛的声音传来，“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