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二天，清晨五点，窗外还在黑着。
吕德明睁开眼睛，拉开电灯，感觉神清气爽。
他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道：“昨晚没吃安眠药啊，怎么那么好睡？莫非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睡眠也好了？”
老伴已经起来了，皱眉道：“老吕，这么早起来干嘛？要不要给你打一支开塞露。”
医生说，他身体机能下降，尤其是肠胃功能，经常被便秘折腾得在床上翻煎饼。
正因为如此，神经有些衰弱，不能剧烈运动，只能经常下下棋，偶尔在县城溜达一圈。
吕德明被这么一提醒，马上捂着肚子说：“哎呦……不用了，我肚子疼，等不及了。”
他捂着肚子，争冲冲地跑进厕所。
十多分钟后，吕德明走了出来，整个人意气风发，像是年轻了十岁。
老伴走了过来：“咦……老吕，今天气色不错啊，开塞露还要打吗？”
吕德明一把拉住她，激动地说：“崔莉，我找到方法了，相信以后再也不用开塞露了。”
老伴苦笑着说：“老吕，你是不是又找民间偏方了？这些年，你找了快上百个了吧，连蚯蚓干都泡酒了……”
吕德明摇摇头，说道：“不……这次不一样，我就是吃了点松子？”
“松子？这玩意，我听说过，还有这作用？”
老伴当然是半信半疑。
吕德明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衣架前，找到昨天穿的蓝色中山装，从里面掏出几粒松子，摊在手心，仔细地端详。
昏黄的灯光下，红松子的外壳，显得格外诱人。
他啧啧称奇：“真没想到，这东西看起来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有这么大的功效。”
老伴叹了口气：“老吕，你不会是魔怔了吧？这小小的松子，有这么大的作用？”
吕德明双眼放光，他甚至在床头找来老花眼镜，隔远了看，仿佛最严谨的科学家，想凭肉眼看穿松子的构造。
他推了推眼睛，说道：“老伴，这回你也走眼了。昨天我也不信，跟我下棋的小陆，说这松子含松油多，可以改善心脑血管，润滑肠道，还可以提升睡眠质量。我是一个字都没信，就觉得还挺好吃，下棋的时候，多吃了一些。结果，效果还真的出乎的意料。”
老伴的手，僵在半空：“对心脑血管有用？医生说我有血栓，还真怕哪一天有意外。这松子贵吗？要不你花点钱，买点回来试试？”
“应该贵不到哪里去。”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揉了揉镜片，说道：“好我在昨天问了，知道他住在‘便民招待所’，也不是很远。我等一下，就找他回家。”
老伴很开心：“嗯，可以带他来家里吃中饭。刚好中午外孙女要过来，都是青年嘛，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吕德明哈哈大笑：“你是怕咱外孙女嫁不出去吗？放心，她还是很优秀的。不过，这小陆好像也不错……”
早上七点，三里河，便招待所。
陆明洲睡得迷迷糊糊。
六点时分，被不知道哪里的军营起床号惊醒了。
洗漱一番后，觉得很困，决定睡个回头觉。
可睡归睡，他总感觉不踏实，脑袋停不下来。
前几天，他还饶有兴趣，每天一大早出去逛一圈，天安门、故宫、天坛、颐和园都逛完了。
下午雷打不动，去看下棋。
今天早上，他实在不知道去哪里逛，只好躺在床上，在半睡半醒之间，胡思乱想。
清薇应该很自己吧？
还有丫丫，嫂嫂变老师，不知道她会不会很郁闷。
儿行千里母担忧，妈妈应该很担心自己吧？
唉，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去。
原本他自信满满，现在没那么自信了。
他抽空去副食品店看了一下，有葵瓜子、西瓜子、南瓜子……
就是没有卖松子，据说没有纳入采购计划。
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
有一个鞋厂，派出两个业务员，跑到非洲去考察市场。
第一个业务员回来，垂头丧气地说：“那里糟糕透了，都没人穿鞋，完全没有市场。”
另一个业务员回来，兴高采烈地说：“实在是太好了，那里没人穿鞋，有很大的市场空间。”
现在陆明洲的状态，就在这两者之间徘徊。
一会儿认为市场很大，一会儿认为想要改变消费习惯，还是有很大的难度。
来都来了，灰溜溜地回去，多少有点丢脸吧？
要说他不患得患失，那是假的。
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北京？
除了距离相对较近，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全国的中心，全国各地效仿的榜样。
只有北京打开局面，纳入农副产品采购范围，全国才会跟进，说不定会畅销全国。
到时候，不单是呼玛县，可能整个东北的松子，都会有销路。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陆明洲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边打哈欠边说：“来了!”
他小声地嘟囔：“估计又是安全检查。”
北京是什么地方？
这种小旅馆，每天都有安全检查。
再加上远近闻名的“朝阳群众”，安全程度，是毋庸置疑的。
他打开门，递过工作证和介绍信：“同志，都在这，您看看……”
对方半晌没出声。
陆明洲抬起惺忪的睡眼，吓了一跳：“吕……吕老，您咋来了？”
吕德明抖了抖介绍信，哗啦啦作响。
他板着脸说说：“陆明洲同志，你来北京的目的，是来第二商业局洽谈业务？猜错的话，就是卖松子吧？”
陆明洲知道抵赖不了。
想凭介绍信进北京，去哪个单位、目的是什么，都要写得一清二楚。
饶他脸皮厚，还是“唰”地一下就红了：“是……是的……”
吕德明皱了皱眉：“所以你觉得我老糊涂了，好骗，想从我这里下手？”
陆明洲被吓出一身冷汗，这下可说不清了。
被扣上欺骗的帽子，这松子的生意，可就完了。
他嗫嚅地说：“没……没有啊，我觉得松子对老人家身体好，就带上一些，让您体验体验。您要是不喜欢，我……我现在就回东北……”
“呸！”
吕德明一声大喝：“骗了我还想走，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