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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第326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11月22日,晚上9:00,陆家。

    屋外寒风呼啸,下起鹅毛大雪。

    沈清薇坐在炕上,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还在修改作业。

    陆明洲坐在她身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收音机。

    电波里的节目,大部分是唱各种革命歌曲,听到耳朵能起茧子的那种。

    “吱吱吱!”

    换台的噪音不断传来。

    沈清薇瞪了他一眼,把收音机放在炕箱上,嗔怪地说:“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听一个台?”

    陆明洲叹了口气:“听来听去,每个台都一样,何必要那么多台?”

    沈清薇没好气地说:“我从小听到大,本来就是差不多的,除非有新闻,播的内容会不一样。”

    “亩产万斤,母猪赛大象?这也算新闻?”

    “现在少了,都是……唉,不说了!你手安分点!”

    就在陆明洲上下其手之时,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本台消息,由于西伯利亚寒潮入侵,我省多地受灾严重。今天哈尔滨最低气温,已达到零下四十度,这是罕见低温。随着寒潮加剧,气温还将进一步下降。各地要做好防寒赈灾的准备,我省的交通、电力、供水,将面临巨大挑战……”

    沈清薇瞪大了眼睛:“这才什么时候,哈尔滨就零下四十度了?”

    陆明洲叹了口气,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今天都小雪了,天气冷点是正常的。”

    沈清薇情绪低落:“可现在的温度就这么低,寒灾是必然的,不是每一家都能熬过去。”

    陆明洲抱住她,轻声说道:“这不是咱们要考虑的。靠山屯今年靠着柳条筐和松子,大家已经过上好日子,房子该翻修的,也翻修了。其他屯子,咱们可管不了。”

    沈清薇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啥也没说。

    只有东北人,才了解寒灾的可怕。

    当寒灾真正来临,“人定胜天”的口号喊得再响,人们还是会绝望地发现,什么都改变不了。

    大家唯一做的,就是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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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11:00,靠山屯松子加工厂。

    原来陆家的一间内屋,现在是保卫科办公室。

    屋内亮起一盏煤油灯,勉强能跟屋外的亮光相对抗。

    今天是农历十月十四,小雪,外面还挺亮堂。

    此时的温度,最少有零下四十多度,滴水成冰。

    加上这大雪下个不停,保卫科5个人,没有人愿意在外面值班。

    金南风猛灌一口烧刀子,脸上出现一丝酡红。

    他烤着火,骂骂咧咧:“这鸟不拉屎的屯子,咋这么冷?早知道就不放那俞建设走,让他带着几个人,继续站岗。”

    有人笑道:“头儿,这里是破烂,但松子加工厂前景大啊。您在这里镀镀金,进省革委会是迟早的事。”

    金南风颇有些得意,说道:“那是,你们都是跟着我多年的兄弟,我发达了,也忘不了你们。来来来,大家一起喝。”

    有人提出担忧:“头儿,咱们都在屋里,不会有人趁机来搞破吧?”

    众人哄然大笑:

    “哈哈哈!”

    “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出去看看。”

    “就是,你能在外面站半个钟头,就算你厉害!”

    ……

    五人围着一个火堆,越坐越近。

    天气实在太冷了,哪怕喝烧刀子暖身,还是烤完前面,后背发凉。

    后背没烤热,前面又凉了。

    这种感觉,只有东北人才能领会吧?

    他们打死也不相信,会有人出来破坏松子加工厂。

    但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诡异。

    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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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大海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本来柴火就不足,他烧炕的技术也不和咋地。

    总而言之,越睡越冷,两床旧棉被,根本抵御不了这透骨的严寒。

    再躺下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会被冻僵。

    他咬紧牙关,打着哆嗦自言自语:“不……不行,得、得起来!”

    他强撑着,穿上大衣和棉裤,裹着棉被在炕上坐了一会。

    此刻,他听着屋外凄厉的北风,心中无比想念周不二的家。

    “要……要完成任务,回、回舅舅家!”

    他搓了搓手,下定决心。

    舅舅交待的,是给侄子陆明洲一个教训。

    他家有狗还有狼,药粉也丢了。

    自己只有一点小偷小摸的本事,根本瞒不过这些畜生。

    那该怎么办呢?

    一定要想办法!

    这畜生,上次还把自己吊起来,出尽了洋相,一定要报这个仇。

    他现在想起陆家老房子的房梁,还是心有余悸。

    等等……

    陆家老房子?

    他家的狼和狗都在新房子,老房子应该没有吧?

    对了,松子厂也是他死党的,张黑子还是厂家。

    要是把这厂给烧了,把张黑子赶下台,还让陆明洲失去一套老房子。

    说起来,也算给了他一个教训!

    陆大海越想越兴奋,聪明的智商,占领了高地。

    说干就干,他翻身下炕,穿上鞋子,戴上貂皮帽和手套。

    他怀里有一个周不二送的打火机,出门时,顺手带上半瓶煤油。

    装在葡萄糖玻璃瓶里,有一个橡胶瓶塞,足有小半斤。

    煤油助燃虽然不如汽油,但也是非常快。

    陆大海知道,松子厂要用到木柴,只要点烧木柴,整栋房子,将付之一炬。

    尤其在这样的大风天里,更是救无可救。

    陆大河觉得,自己真是聪明,连这样的方法,都想得到。

    他刚出门,就有些后悔。

    这风刮在脸上,就跟刀子割肉似的。

    他压低帽沿,用围巾将口鼻围住,只剩下一双眼睛。

    可这不够,这才多大的功夫,雪都快两尺厚了,不用说,明天的雪又会堵门封窗。

    才出几步,他就感觉,手跟脚都有些冻僵了。

    每一步下去,都陷得老深。

    但他一想起陆明洲捉弄他,送他去坐牢,叠加想回舅舅家的心情。

    他顿时有了勇气,义无反顾、往前走去!

    雪夜里,大雪纷纷落下,在屋顶上、树木上,越铺越厚。

    万籁俱静,只有树木不时传来枝条被压断的声音。

    陆大海独自在雪夜里跋涉,雪地里光线很好,明晃晃的。

    他拂了拂迷住眼睛的大雪,忍不住感叹:“这……这天气,可……可遭老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