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计划是自己想出来的,但祁同伟其实并不看好。
兵不血刃就想让鬼子投降?
天底下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这群被围困的鬼子毕竟还没亲身尝过凝固汽油弹的滋味,很难对第四十一师团的惨状感同身受。
除非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否则贸然劝降只会激起它们的凶性罢了。
然而不管是催泪弹、失能剂还是心理战,都离不开地面部队的强力支持。
说到底,问题最终还是要靠枪杆子来解决。
更重要的是,今天鬼子能拿中央军的俘虏当威胁,明天就能拿敌占区的平民来要挟。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接受了敌人的威胁,那以后这仗还要不要打了?
今天还只是让你让开一条路
下次敌人让你自刎归天你同不同意?
这点道理连他一个半吊子都看得明白,总部那些运筹帷幄的大佬们不可能看不懂。
所以祁同伟认为,这场仗终究还是要打过一场才行。
而且还得狠狠的打!
打到鬼子以后再也生不出这种念头。
最多不再使用凝固汽油弹这种无差别的大杀器而已。
至于那些俘虏能活下来多少,就看他们自己敢不敢拼命了!
当他们选择放下武器的那一刻就该想到,自己的命从此便不再由自己掌控。
……
而祁同伟不知道的是,席卷整个晋省的雷霆风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展开。
三月六日,驻守漾泉的鬼子第110师团,被程瞎子率领的六纵一支队击溃。
师团长饭沼守仅带着少数残兵仓皇逃回了石门。
同日,号称天下第九关的娘子关被我军攻克,井陉矿区上千名被奴役的同胞得以解放。
程瞎子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在完成战略目标后迅速收缩兵力巩固防线,并没有贸然对重兵把守的石门发起进攻。
另一面。
由旅长亲自坐镇指挥的四纵从太岳出来,经榆社、太古直插太源。
沿途据点里的鬼子望风而逃。
至于那些跑得慢的甚至没等到八路军动手,就被反正的伪军给五花大绑送到了我军面前邀功。
不得不说,这些墙头草见风使舵的本事确实是点满了。
后面几个县城的鬼子见了这般景象,哪里还信得过身边的皇协军。
当即展开了互殴模式。
等到四纵的先头营赶到时,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战士们大开眼界。
平日里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伪军,此刻竟把他们的“太君”打得鼻青脸肿的。
而那些鬼子显然也对我军优待俘虏的政策早有耳闻。
眼瞧着八路的大军压境,不降还能怎么办?
没有命令就后撤,回去也是要被处决的。
硬拼?
百十来号人连给八路军塞牙缝的资格都不够。
于是一路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除了少数死脑筋的鬼子还在抵抗,其余的县城或据点里的鬼子竟争先恐后地打出白旗,生怕投得晚了被伪军抢了先。
这事汇报到旅长那里,旅长听完也是哭笑不得。
这帮鬼子竟然如此狡猾,想出了这种法子来拖慢我军前进的脚步?
那还得了!
于是当即下令,所有要投降的鬼子自己找个路边空地双手抱头蹲好,后续会有民兵团过来接收。
大部队则继续向太源方向快速推进。
值得一提的是,当部队路过祁县时,旅长意外得知自己某位小学弟竟然在平遥附近死死拖住了一支增援中条山的鬼子。
于是当即命令一个营火速前往支援。
……
此时的平遥城外,楚云飞正被鬼子打得焦头烂额。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鬼子的后方突然腾起了一片火光。
“轰轰轰轰!”
鬼子根本没料到自己的后方会出现敌人,更没料到对方的炮火来得如此迅猛。
大意之下当场就被炸死了两百多头鬼子。
我军一个炮兵连虽然只装备了六门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
但一次齐射就是七十二发炮弹。
没等幸存的鬼子从爆炸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第二轮炮击又接踵而至。
“轰轰轰!”
尽管这一次鬼子有了一点心理准备。
但心理准备并不能当战壕用。
他们本是去支援中条山战役的,防御工事压根就没准备。
在被第一轮炮击炸蒙后,活着的鬼子下意识地往后跑,这下反而把自己人挤成了一团。
于是又两百多头鬼子瞬间化为了碎肉。
额......碎碎平安!
此刻还活着的鬼子已不足八百。
鬼子的指挥官在看到爆炸威力后也懵了。
通过炮弹落地的密度和数量惊恐地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
“八嘎!我们后方至少有一个炮兵团!”
而在它们的认知中,一个炮兵团身边起码也得有一个师护卫吧?
八佰打一个师?
还是一个配了炮兵团的主力师?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本来就是因为前方战事不利被派去送死的队伍,心里头就有着怨念。
现在自己身后还出现了一支部队。
那说明太源也没了。
那还打个屁啊!
想通了这一点后,鬼子指挥官非常光棍地命令部下竖起了白旗。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骚操作直接把楚云飞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打我的时候那么拼命,一副要跟老子同归于尽的架势。
现在这才被炸了几轮你就举白旗了?
是不是看我楚某人好欺负?
要不是看在那密集的炮弹份上,他当场就想抄起方天画戟去跟那鬼子掰扯掰扯。
话说这就是八路军那传说中恐怖的火炮吗?
怪不得他们能光复整个晋东南。
鬼子不知道这路人马是谁,他楚云飞可是清楚得很。
开炮后不久八路军那边就已经派人过来通报了。
在得知这支援军是那位学长派来的时候,楚云飞心中百感交集,脑海突然就冒出了那句:
公若不弃……
......
鬼子的想法是好的,但战场之上炮火岂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要知道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一分钟至少能打三轮。
于是在没有收到停止炮击的命令前,第三轮七十二发火箭弹又飞了出去。
这次又有一百多头鬼子在爆炸中变得碎碎平安。
鬼子指挥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轮炮击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自我安慰道:
肯定是自己投降得太快对方还没反应过来。
对,一定是这样。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得一条道走到光明了。
其实也不是我军没看到鬼子的白旗。
只是看着还活着那么多头鬼子,那也太浪费空气了。
实在是一种罪过。
于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营长并没有立刻下令停止炮击......
几分钟后,看着只剩下不到两百头瑟瑟发抖的鬼子,这位营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老子带了那么多炮弹过来你以为我不累啊?
本身被派来这边支援就一肚子火了,还不得赶紧打完收工回去看看有没有汤喝?
毕竟打太源那才是头等大事。
然而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新命令很快传来:收复平遥。
此刻平遥古城中留守的几十头鬼子,早已在隆隆的炮声中吓得魂不附体。
千万别打进来啊!
我城门都给你们打开了,直接走进来就行!
惶恐不安的鬼子非常聪明的站在古迹旁边,就为了防止炮弹落在头上。
……
此时太源外围的据点已被我军一一清除,四纵已将太源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要说阎老西也是个奇葩,在另一个时空里太源城在鬼子的进攻下只坚守了三天就失守。
要知道那可是晋省的首府啊!
自己的老巢都能在短短几天内丢失,光头看到了都要奉为知己。
事实上阎老西也确实能叫光头一声小老弟,谁让他们和一位姓冯的结拜了呢。
虽然后来在中原大战时几方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但抗战爆发后两人又捡起了这份塑料兄弟情。
只是现在的阎老西日暮西山,在公开场合还真不敢再将光头唤作小老弟。
而到了解放战争这货又支棱起来了,痛定思痛后在太源城内外修筑了数千个钢筋混凝土的永久性工事,愣是让我军集结了数十万兵力,打了半年才啃下来。
只能说这货跟鬼子打仗是唯唯诺诺,跟自己人打仗那是重拳出击。
当然,现在太源的防御还没有那么变态,但依旧不可小觑。
筱冢义男虽然一门心思扑在中条山,想要在哪里捞取战功。
但太源毕竟是它华北第一军的司令部所在,这些年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它可不想步了阎老西的后尘。
此时城内除了派出去支援的一个大队,依然驻扎着鬼子的两个大队。
外围则由伪二十四师和伪保安团防守,加上各类后勤人员总兵力将近两万。
得益于最近在我军手下连吃败仗,筱冢义男也针对我军的武器做了一些调整。
除了在外围埋设大量步兵地雷外,还针对重炮挖掘了许多地下工事。
至于反坦克地雷,嘤嘤嘤......驻蒙日军自己都不够用,跟你很熟啊,还想问我要。
况且你一个关内战场,还是山区地形,你要什么反坦克地雷。
其实就算筱冢义男有反坦克地雷也没用。
这次祁同伟解锁的辅助装备里就有一款犁掘式扫雷车。
这玩意操作起来跟铲车差不多,原理更是简单粗暴,就像犁地一样将地雷从土里翻出来,推到道路两旁。
用它来对付需要九十到一百八十公斤压力才能引爆的九三式反坦克雷绰绰有余。
一旦扫雷车把它们翻出地面,那就该轮到我军感叹大自然的馈赠了。
而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太源守军方面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留守的鬼子第一时间向筱冢义男发出了电报。
结果当然是没什么卵用,筱冢义男自己都被困在晋南自身难保。
无奈之下筱冢义男只好又向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发去了诀别电报。
这个时间点筱冢义男压根没想到阎老西会同意让路。
因此在确认八路军不会再进行轰炸后,筱冢义男也打算放弃运城跟着两个旅团准备转进事宜。
再不走就真的要被彻底围死在这了。
至于坐飞机逃跑它想都不敢想。
一来丢下部队自己跑了,回去也得切腹;二来它也不觉得飞机能安全起飞,只怕刚离地就会被八路军的防空火力撕成碎片。
不过,就算此刻筱冢义男知道阎老西同意让路也没用了。
因为它信不过阎老西的人品。
要是让那老狐狸知道自己的老巢太源也被围了,天知道他会不会立刻调转枪口给自己来一下。
死在八路军手上还算光荣玉碎,要是不声不响地死在晋绥军手里,那它筱冢义男死了都不能瞑目。
收到诀别电报的多田骏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仗打成这样估计自己离被强制退役也不远了。
能活着回去还好,找找老同学的关系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
可要是连太源也丢了,那大本营真有可能不让它回国直接原地去世。
这还得了?
但它此时也实在抽不出兵力。
离太源最近的那就只剩下甘粕重太郎的驻蒙日军。
可它跟甘粕重太郎是平级根本指挥不动。
于是电报只好又发到了远在金陵的西尾寿造那里。
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尾收到电报后也麻了。
我他娘的跟你隔着一千多公里远,这锅你都能甩过来?
气得他当场刀法熟练度又加了一点。
可气归气,太源还是要救的。
只是驻蒙军的主要任务是防备北方的熊大,大规模调动还需要得到大本营的同意。
于是电报又绕了一圈发回了岛国。
这么一来一回,等甘粕重太郎收到命令时黄花菜都快凉透了。
虽然甘粕重太郎不想掺和这趟浑水,但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懂的。
当即命令驻守在大同附近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南下支援,同时指示包头方面的骑兵集团待命。
然而晋察冀的聂司令和晋绥军区的贺司令,早已在总部的指示下分别派出了部队前往狙击。
由于鬼子在北部的封锁线依然存在,这两支部队只装备了五六式枪族,重火力并未普及,一时间打得还真有些吃力。
但他们也深知此战一旦成功将彻底打通南北联系,于是再次发扬了我军的游击战术,死死拖住了鬼子的行军速度。
其实按照旅长的想法还不如直接把鬼子放过来呢。
别说一个旅团,就是再来一个骑兵集团也给你碾成渣渣!
只是总部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看似冒险的方案。
就在各方角力之际,阎老西的晋绥军也从吕梁山里冒了出来。
首当其冲就找上了丁伟控制的临汾城。
要说晋绥军也并非那么不堪。
全面抗战爆发后也曾立下过赫赫战功,尤其是在忻口会战中,以伤亡10万余人的代价歼灭2万多头鬼子,创造了华北战场歼敌最新的纪录。
但在太源保卫战时阎老西又脑子犯抽。
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而将主力调往临汾,只留下傅部孤军奋战,这也导致了前面说的太源城三日即破的耻辱。
经此一役,傅部也彻底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