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失足女扫到警局,又碰到分手六年的前男友,是乔眠至暗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乔眠,是吧?”

    负责办案的警察例行查问。

    “是……”

    抱头蹲在墙角的乔眠,怯怯应了一声。

    警察比对完身份证,冷声训诫:“年纪轻轻不找份正经工作,非得干这个?走吧,跟我到讯问室做笔录!”

    乔眠慌忙捡起地上那双断了鞋跟的恨天高,站起身解释:“警察先生,冤枉啊,我真的只是酒吧的推酒员,只推酒,不推人的。”

    “那五百块钱怎么解释?”

    “顾客给的小费,我有凭证。”

    说着,乔眠将鞋子挂在枯瘦伶仃的手腕上,开始翻包找手机。

    因太着急,不小心将包里的一样东西翻落在地。

    她急忙弯腰去捡。

    却被警察先一步捡了起来。

    看着手里那盒安全套,警察表情严肃:“好人家的姑娘会随身携带这个?走走走!跟我进去,好好交代你的问题!”

    乔眠正欲开口解释时,旁边接待室的门开了。

    “霍二爷。”

    警察恭敬的上前打招呼。

    乔眠却在听到一个熟悉的‘霍’字时,条件反射的头皮一麻!

    等抬起头,看清楚来人后,才彻底愣住了。

    男人穿着一身顶级羊绒黑西装。

    每一寸质地精贵的布料,完美贴合着一米九的绝佳身材。

    彰显着一个贵公子不容置疑的权势与财富。

    那张自带矜贵与禁欲感的建模脸,褪去了早些年的阴郁与锐气。

    眉宇间透着股成熟男人久居高位掌控全局的沉稳与冷冽。

    视线交汇间,乔眠的脸,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紧紧攥住包的掌心起了一层濡湿的汗意。

    脊背因紧张而轻颤。

    连呼吸都是紊乱的。

    六年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跟霍宴北再见面时的情景。

    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她最狼狈的情况下!

    等回过神来时,霍宴北已经将视线移开了。

    他没有认出自己。

    毕竟——

    她现在叫乔眠。

    早就不是六年前的霍妩。

    也不是那个一百六十斤的聋哑胖妹。

    现在的她,耳聪能言,一米六八的身高,不足九十斤。

    也幸好,他没有认出自己。

    毕竟,此刻,她顶着一头海王红假发,衣着性感擦边的辣妹装。

    巴掌大的小脸刷满廉价劣质的化妆品。

    渔网黑丝、满臂纹身贴。

    艳俗又土气,俨然一个夜店精神小妹。

    即便他没有认出自己,乔眠还是紧张的往警察身后躲了躲。

    两人的交谈声清晰的传入耳中。

    “二爷,您是来接霍沉少爷的?”

    “嗯。”

    “他在里面做笔录,马上就出来,您稍等一下。”

    “好。”

    警察寒暄完,抬脚继续往前走。

    乔眠不敢抬头,小心翼翼跟上去。

    与霍宴北擦肩而过,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清冽的草木香时,呼吸蓦地一滞。

    下意识往墙边靠了靠。

    脑袋更是低到不能再低。

    只是,刚走到讯问室门口,霍宴北一贯疏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她……犯什么事了?”

    闻言,乔眠心里咯噔一下。

    他应该没认出她吧……

    毕竟,霍宴北眼里的她,又聋又哑,还是一个大胖子。

    思绪游弋时,听到警察对她的定性。

    “她啊,一个误入歧途的失足女。”

    说这话时,还特别展示了一下手里那盒安全套。

    “……”

    乔眠尴尬的脸红。

    尤其是,感受到霍宴北那道沉暗的视线落于她身上时,她慌乱又难堪的快要把掌心皮肉抠烂了。

    霍宴北偏又问了一句:“惯犯?”

    “……”

    记忆中的霍宴北,寡漠无情的不通人味。

    哪怕天塌下来了,永远一副置身之外的高冷姿态。

    现在怎么爱管别人的闲事了……

    乔眠紧紧阖上眼睛,嘴唇都咬出血了,只希望警察赶紧将她从他眼皮底下带走。

    但是,警察却聊上了:“我们接到匿名举报,霍沉少爷的酒吧涉嫌不正当交易,我们赶到时,这女人正在收钱,至于是不是惯犯,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嗯……”

    霍宴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另一边讯问室的门开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生了一张奶狗系的痞帅脸。

    顶着骚包的奶奶灰卷发,一身顶奢潮牌,轻挑的眉眼间透着股不可一世的桀骜与轻狂。

    “小叔!”

    当看到他走到霍宴北身前,唤了一声小叔时,乔眠急忙背过身去。

    这是她兼职推酒的那家酒吧......老板。

    没想到,他居然是霍宴北的侄子!

    乔眠不动声色的蹲在墙角,彻底淹没自己的存在。

    霍沉却嚣张的踢翻了走廊的长椅,骂骂咧咧的爆着粗口:“小叔,我太他妈倒霉了,我这酒吧刚开业没几天,居然被人举报了!”

    “这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孙子举报的,小爷我非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啊!”

    “小叔……疼啊!”

    骂得正嗨时,霍宴北一记狠踹过去,声音冷峻:“在警局公然损坏物品、辱骂、恐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当处五日以下拘留。”

    说到此处,他眸光清冷的看向警察:“霍家人从不护短,该拘就拘,请便。”

    警察惊讶:“二爷,您对法条这么熟悉的么?”

    男人蹙眉:“背错了?”

    “呃……没错!”

    “那还等什么?”

    “……”

    警察愣了两秒,确定自己没听错后,陪着笑脸看向霍沉:“霍沉少爷,那请您先去拘留室侯着?”

    霍沉慌了:“小叔,您不是来保释我的吗?”

    “本来是……”

    霍宴北顿了一下,冷白修长的手指,捻过腕骨上那串与他身份极不匹配的桃核红绳手链:“我不喜欢不听话的。”

    “小叔,我错了……”

    “错了,就应该接受惩罚。”

    说这话时,男人眼眸晦暗的扫过缩在墙角的女人时,停留了一瞬后,转身离开了。

    警察将霍沉送进拘留室出来后,小声嘟哝了一句:“都说霍二爷性子冷,没想到不近人情到连亲侄子都搁里头了……”

    “……”

    乔眠轻扯唇角。

    只是性子冷?

    那是对霍宴北的认知太浅薄了。

    只有当过他两年地下情人的乔眠最清楚,霍宴北这个人,不仅性子冷,还是个狠戾无情的疯批变态!

    她下意识抚上脸颊,仿佛依旧能感受到当年那一巴掌,掴在脸上时火辣辣的灼痛感。

    至于他为何熟知法条……

    毕竟,他睡了她一个法学手语专业的胖妹两年……

    当年,他夜夜闯入她这个妹妹的房间行荒唐事。

    她床头的法律课本,都快被他翻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