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寿安堂用过晚膳后,余芷秋回到了如意阁。

    “少夫人,今日已是世子婚假的最后一天了。”

    余芷秋刚在圆凳上坐下,周嬷嬷便走上前来,提醒道。

    “明日世子要出发前往京郊的驻兵大营,少夫人你今晚需要给世子整理行囊。”

    余芷秋这几天一直忙着作画之事,差点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大奉朝于京郊设了三大驻兵大营。

    宋简乃其中五军营的坐营官,属从五品。

    虽然宋简每日都能下衙归家,但是很多时候有突发任务,只能宿在兵营。

    余芷秋点头,在周嬷嬷的指点下,为宋简收拾换洗的衣物等物品。

    不到半个时辰,余芷秋便把行囊准备好。

    余芷秋叫上两个胖大腰粗的婆子,让人把行囊拿好,转身前往书房给宋简送去。

    “阿兴,麻烦通禀一声。”

    很快,余芷秋来到书房外,朝守门的小厮说了一声。

    阿兴朝余芷秋行过一礼,转身走进书房向宋简通传。

    不一会儿,阿兴走了出来,低头道:“少夫人,世子让你进去。”

    余芷秋抬脚迈进书房,身后的婆子待在原地等候。

    “世子安……”

    余芷秋进入内间,刚出声问安,余光中却看到书桌后不止站着一个人。

    余芷秋话音一顿,抬眸看去,却不意看到绘春竟被宋简从身后圈入怀中。

    余芷秋有些慌乱的将视线挪开。

    “坐下。”

    宋简淡声道。

    余芷秋轻声应是,随意寻了一圈椅坐下。

    好一会儿,余芷秋才重新抬眸看去。

    书桌后,绘春两颊通红的站在前头,宋简站在绘春身后,两人右手交叠在一起,手中握着一画笔,正在书案上描画。

    原来,宋简竟是在教绘春作画。

    余芷秋低头垂眸,轻轻抿了抿唇,压下心下莫名上涌的情绪。

    只是,屋内无人发声,反倒将两人绘画时那交缠的呼吸,衣物相贴时的摩挲,以及画笔涂抹宣纸的沙沙声,越发的凸显出来。

    余芷秋有些坐立难安。

    许久,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余芷秋只听到‘啪’一声轻响,宋简终于把画笔搁下。

    绘春已是满脸臊红,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把画交给阿兴。”

    宋简却是唇角带笑,看上去心情颇好。

    “是。”

    绘春应了一声,小心的接过画卷。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绘春才注意到余芷秋,神色一愣,下一刻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少夫人安。”

    直到此时,绘春才给余芷秋行礼。

    “嗯”

    余芷秋应了一声。

    “何事?”

    宋简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看向余芷秋问道。

    “世子明日便要出发去驻兵大营,妾身帮忙收拾了一下行囊,给世子送来。”

    宋简道:“辛苦你了。”

    “这是妾身份内之事。”

    余芷秋轻轻的回了一句。

    事情说完后,屋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

    虽然余芷秋和宋简两人名义上是夫妻,已是做过了最亲密之事,但是平日相处起来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余芷秋双唇微张,正想出声告退,绘春又从外头回来了。

    “世子,绘春已把画交给了阿兴。”

    绘春走到宋简跟前道。

    宋简微微点头。

    “对了,绘春刚刚进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少夫人的话,想到了世子你最近可能因为频频外出,现在穿的靴子有些许磨损。”

    绘春柔声道:“不知道需不需要再多准备一双呢?”

    余芷秋眉头微微皱了皱。

    余芷秋看向宋简,道:“妾身在行囊里已备了两双靴子。”

    “嗯。”

    宋简淡声道。

    见宋简无话再说,余芷秋便道:“如果世子没有什么吩咐,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退下吧。”

    余芷秋起身朝宋简行过一礼,径直转身离开。

    一旁的绘春低头垂眸,屈膝恭送余芷秋离开。

    阴影遮挡下,绘春忍不住咬了咬唇。

    ……

    翌日

    用过早膳后,宋简便要离府了。

    侯夫人带着一行人将宋简送到了外院。

    “好了,都回去吧。”

    宋简阻止了众人的相送。

    “爹爹,宝慧好舍不得你啊。”

    宋宝慧扯着宋简的袖口不放,一脸闷闷不乐。

    宋简忙得很,就算下衙归家,还有一堆公务处理,根本无空陪宋宝慧两兄妹玩耍。

    宋简摸了摸宝慧的脑袋,道:“五天后的休沐日,爹爹再带你去游湖。”

    坐营官每五日可休沐一日。

    宋宝慧惊喜的抬起头来,道:“真的吗?那爹爹我们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

    宋简一向冷清的脸庞上多了一抹笑意。

    余芷秋站在一旁,见宋简抬眸看来,余芷秋开口说道:“世子一路顺……”

    “照看好两个孩子。”

    宋简直接打断掉余芷秋的话。

    余芷秋顿了一下,垂眸道:“妾身知道了。”

    “好了,快让你们爹爹去上衙去吧。”

    侯夫人张氏发话了,宋宝慧只好依依不舍放开了宋简的袖子。

    “母亲,孩儿告辞。”

    宋简朝张氏拱手行过一礼,转身离开,身影在游廊上几个转弯,便消失不见。

    张氏带着众人往内院走去。

    “宝慧宝睿,这些日子你们也玩得够多了,也该开始学习了。”

    张氏一边走一边道。

    “别忘了,两个月后红缨学院便要开始入学考核了。”

    “宝慧,你的画技练习得如何了?”

    一提到学习,宋宝慧满脑子的离愁别绪顿时消散。

    宋宝慧求救的看了宋宝睿一眼。

    宋宝睿眼中闪过无奈,正想开口,却被张氏的下一句堵住了嘴。

    “宝慧,你来说。”

    宋宝慧只得开口道:“练习得、还行吧。”

    “和你亲娘当初入学考核所作的‘游蝶图’相比,如何?”

    宋宝慧吃惊,道:“那怎么可能比得过娘亲?”

    “娘亲当初的‘游蝶图’可是力压一众考生,毫无疑问的魁首,宝慧能习得娘亲一两分已是十分的幸运……”

    张氏瞥了宋宝慧一眼,宋宝慧嘴里的还没说出来的话顿时便噎在了嗓子里。

    气氛骤然沉凝了下来。

    见无人说话,一旁的余芷秋只得出声替宋宝慧解围:“母亲,无论是‘游蝶图’其中的光影变幻,还是色彩构图,都极其复杂,宝慧能习得一两分确实是不易了。”

    话音一落,众人看向余芷秋的目光顿变得十分古怪。

    在场谁人不知,余芷秋可是连红缨学院的入学考核都不曾通过的。

    “大嫂知道的真多。”

    王诗彤轻声道。

    宋宝睿皱眉。

    宋宝慧看向余芷秋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个小丑。

    余芷秋垂眸沉默。

    身后,丹桂眼中却闪过一抹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