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嗓子眼。他失去了背包里的所有“战利品”，水也都没了。最关键的是，他为了制造陷阱，和疤脸的距离拉得太近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破了洞的放映厅，一头钻了进去。
放映厅里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从后墙的破洞透进来。
他刚要穿过大厅，冲向那个洞口，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地上横七竖八地拉着许多细细的钢丝。
是陷阱！这里竟然有别人布置的陷阱！
还没等他爬起来，疤脸已经追了进来。他看到倒地的陈默，狞笑一声，举起砍刀就冲了过来。
“小杂种，我看你还往哪跑！”
陈默心中一片绝望。他手里的长矛在刚才的奔跑中已经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只剩下一把匕首，根本无法对抗疤脸的砍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放映厅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疤脸的动作也为之一顿，他警惕地看向四周。
陈默也听到了那个声音，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和拉伸的声音。
接着，在他们两人之间，那些原本作为观众座椅的残骸中，一个黑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但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关节处向外突出着骨刺。它的皮肤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
“潜伏者……”陈默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变异生物，它们喜欢潜伏在黑暗的角落，用钢丝布置陷阱，等待猎物上门。它们的听觉和嗅觉极其灵敏，但视力几乎为零。
显然，疤脸的吼叫和他们闯入的动静，惊醒了这头正在休眠的怪物。
潜伏者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露出满嘴利齿，朝着离它最近的疤脸扑了过去。
“滚开，怪物！”疤脸怒吼着，挥舞砍刀劈向潜伏者。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看也不看正在和怪物缠斗的疤脸，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后墙的那个破洞。
身后传来疤脸的惨叫和潜伏者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陈默不敢回头，他从破洞中一跃而出，落在了大楼外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里。
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跑，一刻也不敢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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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百货大楼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几处擦伤，并没有大碍。但他的背包，连同里面所有的收获，全都丢了。
“能量单位10，聚合物50。”
这两个数字像一座大山，重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休息了十几分钟，喝光了水壶里最后一口水。这一次，他没有办法再凭空变出水来了。
纳米净化单元，是贴在他的旧水壶上的。而那个水壶，连同背包一起，被压在了水泥板下。
这个发现，让陈默的心如坠冰窟。
他最大的依仗，竟然以这种方式……失去了？
不，不能放弃。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回忆着，那个银色的圆片是贴在水壶外壁的。水泥板虽然沉重，但未必能把它压坏。
他必须回去。
不仅是为了那些废电池和塑料，更是为了那个纳米水净化单元。
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丝毫犹豫，重新朝着那座“骸骨之城”走去。
这一次，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当他再次潜回到那栋百货大楼附近时，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下来。
他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在远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耐心地观察着。
直到夜幕降临，确认大楼里再没有任何动静后，他才像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他摸索着回到二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看到了那块巨大的水泥板。耗子的半截身体还露在外面，已经没有了声息。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到了被压在水泥板边缘的背包一角。
他尝试着去拉，却发现背包被卡得死死的。
他绕着水泥板走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可以下手的缝隙。除非有起重设备，否则根本不可能搬开它。
难道真的要放弃？
陈默不甘心。他跪在地上，把手伸进背包破损的口子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掏东西。
废旧电池……塑料外壳……
他把这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宝贝”一件件掏出来，放在身边。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是他的水壶！
他心中一喜，用力地想把它拽出来。但水壶也被卡住了。
他只能摸索着，试图将贴在水壶上的那个银色圆片剥离下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堆杂物中，一道红光闪过。
陈默的汗毛瞬间竖起。他猛地回头，只见在黑暗中，疤脸那张扭曲的脸，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竟然没死！而且一直埋伏在这里等自己回来！
疤脸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在和潜伏者的战斗中断掉了。但他另一只手，却举着一把老旧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陈默。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拿这些垃圾。”疤脸的声音沙哑而怨毒，“为了这些破烂，害我损失了两个兄弟，还断了一条手臂……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
在废土，枪，就是绝对的权威。在手枪面前，任何技巧和力量都毫无意义。
“把你的秘密说出来。”疤脸一步步走近，“你到底是谁？那些干净的水，你是从哪弄来的？”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真正的绝境。
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疤脸。
他看到，疤脸的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潜伏者留下的。虽然他用破布简单包扎了，但鲜血依然在不断地向外渗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握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在硬撑。
陈默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秘密？”陈默的声音也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疤脸的枪口始终对准他的头。
“就在这栋楼的地下。”陈默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有一个旧世界的避难所，里面有完好的净水设备，还有……数不清的物资。”
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怀疑。“你当我是傻子？有那种好地方，你会告诉我？”
“因为我一个人打不开最里面的门。”陈默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撒谎，“那道门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认证。我的权限只够打开外面的门。我需要一个‘伙伴’。”
疤脸迟疑了。陈默的话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废土上流传着许多关于旧世界避难所的传说。
就在疤脸分神的这一刹那，陈默动了。
他抓起身旁的一块废旧电池，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疤脸的脸扔了过去。
疤脸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就是现在！
陈默整个人如猎豹般扑了上去，不是扑向疤脸，而是撞向他握枪的那只手。
“砰！”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擦着陈默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陈默的肩膀狠狠地撞在疤脸的手臂上。剧痛传来，但他死死地抱住疤脸的手，不让他有机会开第二枪。
两人扭打在一起，摔倒在地。
疤脸虽然身受重伤，但常年刀口舔血的狠厉还在。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掐住陈默的脖子。
窒息感传来，陈默的眼前开始发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摸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匕首，想也不想，就朝着疤脸腹部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
疤脸的身体猛地一僵，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松开了。
陈默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没有停手，用匕首再次刺入，并用力一绞。
疤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温热的血液，流了陈默一身。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杀人了。
虽然在废土这很常见，但这还是他的第一次。冰冷的尸体就在他旁边，那股血腥味让他阵阵作呕。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慨。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那把手枪，又在疤脸身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几个备用弹夹。
然后，他回到水泥板旁，再次把手伸进背包。这一次，他用匕首割开了水壶的绑带，终于将那个银色的纳米净化单元，拿到了手里。
他把之前掏出来的所有废料重新塞进一个从疤脸身上找到的布袋里，又从尸体上扒下了几件还能用的装备。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大楼。
当陈默再次回到那个金属门前，用沾满血污的手指触碰那个感应点时，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大门开启，基地内柔和的光芒和洁净的空气，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踉跄地走进大厅，身后的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的血腥和黑暗，都隔绝在外。
他来到物质分解平台前，将布袋里所有的废料，一股脑地倒了上去。
机械臂启动，开始分拣、扫描、分解。
“检测到可回收物质……正在分解……”
“回收完毕。获得：能量单位12，基础聚合物65，基础金属8。”
AI冰冷的声音在大厅响起：“解锁‘便携式高能营养膏合成仪’所需资源已满足。是否开始制造？”
“开始。”陈默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大厅中央的制造平台启动，光束闪烁。很快，一个巴掌大小，外形像个饭盒的银色金属造物，出现在平台上。
陈默走过去，拿起了它。
“便携式高能营养膏合成仪，可催化空气中有机分子及少量添加物，合成标准营养单位。能源：光能。”
他按下了启动按钮。合成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几分钟后，一股类似烤面包的香气飘了出来。
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坨淡黄色的，看起来像土豆泥一样的膏状物。
陈默用手指剜了一点，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但很温暖，很细腻。它滑入胃里，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冷。
陈默靠着制造平台，缓缓坐下，一口一口地吃着那份也许并不美味，但却代表着新生的营养膏。
他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双手，又看了看这个一尘不染的科技基地。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不同了。
“下一阶段可解锁技术已更新。”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陈默面前投射出三个新的选项。
【I型环境防护服】：基础防护装备，有效隔绝低烈度辐射与有害物质。
【生物医疗包（初级）】：内含自动注射器、多功能伤口愈合凝胶、广谱抗生素。
【电击陷阱模块】：可部署式防御单位，有效瘫痪中小型生物目标。
看着这三个选项，陈默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
这一次外出，他险死还生。他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吃人的废土上，仅仅满足温饱，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力量，足以保护自己和这个秘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