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刚把那杯飘着枸杞的养生茶推开，脊背上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竖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怪。
不像是被什么强者气势锁定，倒像是被一条阴沟里的毒蛇，吐着信子舔了一口后脖颈。
又湿又冷。
陈凡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那道视线来源很明确。
就在看台最边缘那个不起眼的阴影里。
顺着感应望去。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百米的喧嚣人海，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一张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
还有那双透着疯狂与嗜血的眸子。
六阶巅峰。
陈凡心里略微诧异了一下。
天玄武大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
看那身制服，也没见过呀！
这股子凝练到极致的煞气，绝不是在学校这种温室里能养出来的。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有点意思。
但也仅限于有点意思。
陈凡收回目光，神色平淡得就像是刚看完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歪脖子树。
强吗？
对于现在的学生来说，确实强得离谱。
但在他眼里。
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如果一巴掌不够，那就两巴掌。
远处。
林安看着陈凡看过来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愈发癫狂。
他手中的匕首猛地停住。
抬手。
横在脖颈前。
狠狠一划。
这是一个极为嚣张的挑衅。
周围不少眼尖的学生注意到了这一幕，顿时发出一阵低呼。
“卧槽，那是谁啊？这么狂？”
“敢对陈凡做割喉礼？”
“不想活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等着看陈凡的反应。
然而。
陈凡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割喉的动作。
然后。
他打了个哈欠。
甚至还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转过头，对着身边的顾长风努了努嘴。
“师兄。”
“那边那个非主流是谁？”
“基因学院现在为了赢，连精神病院的墙角都挖？”
声音不大。
也没有刻意压低。
但在武者敏锐的听觉下，这话就像是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了所有关注这边的人脸上。
顾长风愣了一下，顺着陈凡的视线看去，随即脸色一变。
“那是……我不认识，没见过这号人。”
“不过身上的气息很危险。”
陈凡摆摆手，重新把那个保温杯拿了回来，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危险个屁。”
“就是个没长大的熊孩子，欠收拾。”
说完。
他彻底不再关注那个角落，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保温杯里的枸杞成色。
无视。
就像是一头巨龙，根本懒得理会一只在脚边张牙舞爪的蚂蚁。
角落里。
林安维持着割喉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旁边的金丝眼镜男老刘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感觉身边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完了。
这疯子要炸。
被这么当众羞辱，以林安那扭曲的性格，怕是要当场暴走。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林安缓缓放下了手。
“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林安抬起头。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竟然涌起了一抹兴奋的神色。
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变态的狂热。
没有愤怒。
只有兴奋。
极致的兴奋。
“他无视我……”
“赵叔，你看到了吗？”
“他竟然觉得我不配做他的对手。”
林安吐了吐舌头。
“太棒了。”
“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这种目空一切的傲慢。”
“我就喜欢这样的猎物。”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你的高傲，直到我亲手打碎你的脊梁骨！”
林安深吸一口气。
“赵叔。”
“我什么时候上场。”
赵无极看着身边这个处于失控边缘的年轻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他没有阻止。
作为从星渊战场带回来的人形兵器，林安越疯，战斗力就越强。
“可以上场。”
“再等等吧，有你上场的时候。”
赵无极冷冷地说道。
“别玩大了就行。”
“放心。”
林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与此同时。
裁判席上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一嗓子直接把那种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给冲散了。
“第二场，古武学院对战基因学院。”
“请双方选手入场。”
看台上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一边是这几年靠着科技狠活异军突起的基因武道。
一边是没落已久、但这届似乎有点东西的古武学院。
并且，因为资源分配的问题，两边的梁子结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原本还算淡定的脸上多了一抹凝重。
“有些麻烦。”
顾长风低声说道。
话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一阵吸溜声。
陈凡捧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吹着上面的热气。
那模样不像是来督战的，倒像是公园大爷来看戏的。
“师兄，不必担心。”
陈凡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长风气结。
都火烧眉毛了，这位爷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你就不担心？”
陈凡抿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
“担心个锤子。”
顾长风一愣。
他怎么听这话里有话？
如果要说谁对三个学院的实力，最为了解。
那么一定就是扮演神秘人的陈凡了。
他通过接单，对三个学院的实力，有清晰的了解。
从而得出结论：古武学院的实力是最强的。
古武修炼周期长，见效慢。
又要打熬筋骨，又要感悟气机，还得背诵那些晦涩难懂的心法口诀。
三年小成，十年大成，已经是人中龙凤。
机甲武道，专精精神力，配合现代科技制造出来的机甲，稍微训练一下就能形成战力。”
基因武道也是如此，从基因上改变，人体肉体凡胎的事实。
也正因为如此。
古武练的人越来越少。
在普及程度上，远远不如机甲武道和基因武道。
但。
古武的这道门槛，就是最好的筛子。
资质平庸的，吃不了苦的，心性不坚的，早就被淘汰了。
能在这个快餐时代，依旧死磕古武，并且还能坚持练到现在的……
每一个，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骄。
归元宗收徒，从来不收废物。
能留下来的，都是大浪淘沙后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