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张狂心中有一万个不解。
这一招他哪里认不出来，不就是上一场时，一招把雷哲批成两半的吗？
顾长风不是看上去挺稳重的一个人吗？
怎么自从陈凡回来以后，也变得这么疯狂了！
张狂咬紧牙关，死死注视着前方手持双剑的身影。
张狂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抽抽。
这特么才刚开局啊！
这就好比斗地主，老子刚扔出一对三，你直接反手就是两个王炸加四个二？
这牌还怎么打？
“顾师弟！”
张狂额头上冷汗直冒，连身后那头威风凛凛的赤炎狂狮虚影都跟着晃了两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咱们就是切磋，切磋懂吗？没必要上来就玩命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
顾长风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羞赧。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左手的黑剑和右手的红剑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
“张师兄误会了。”
顾长风一脸诚恳。
“正因为师弟尊重师兄，觉得师兄实力强横，所以才不敢有丝毫保留。”
“而且……”
顾长风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红晕。
“刚刚看了陈凡师弟给的提示，我又有了新的感悟，正想找个厉害的对手印证一下。”
“张师兄你是五阶巅峰的武者，防御惊人，正好！”
张狂脸都绿了。
这特么不是那自己当磨刀石了吗？
还防御力惊人？
你这用词能不能再礼貌一点！
顾长风已经动了。
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等到蓄力完成。
这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左手黑剑划出一道漆黑的圆弧，那是时间的轨迹，晦涩难明。
右手红剑刺出一道赤色的直线，那是空间的延伸，无远弗届。
“师兄，小心了！”
顾长风低喝一声。
双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剑尖对撞。
而是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在身前相互交错，缓缓绞合。
嗡——！
整个擂台的空间猛地一颤。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以顾长风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这一次，不再是那条灰色的细线。
黑与红两种剑意交织在一起，竟然在顾长风身前形成了一个灰蒙蒙的球体。
那球体只有拳头大小。
但就在它成型的瞬间。
整个擂台上的光线、声音、甚至空气的流动，都被强行吸扯了过去。
古武学院备战席上。
原本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陈凡，猛地直起了身子。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精光爆射。
“这是……”
旁边几个师兄弟被陈凡的动作吓了一跳。
陈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擂台上。
张狂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作为直面这一招的人，他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那个灰色的球体里，没有任何生机。
那里面的时间和空间是错乱的，是扭曲的，是完全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
那是一个小型的毁灭世界！
这才过了多久，又变强了？
这是要多么恐怖的天赋？
逃！
必须逃！
张狂的本能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
但那个灰色球体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
无论他逃到哪里，这一击都会如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欺人太甚！”
张狂也被逼出了凶性。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吼——！”
张狂浑身的血管都在这一刻凸起。
那不仅仅是战意。
更是面对死亡时爆发出的求生本能。
他体内的基因锁链疯狂震颤。
张狂嘶吼着。
他身后的赤炎狂狮虚影，在这个瞬间竟然凝实得如同活物。
原本赤红的火焰，因为温度过高，转变成了惨烈的苍白色。
高温扭曲了空气。
连带着擂台周围的防护罩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这一拳。
汇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张狂双拳合抱，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狠狠砸下。
那头苍白色的雄狮，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扑向了那个渺小的身影。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切磋。
这分明就是生死搏杀。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顾长风，表情依旧谦逊有礼。
他看着那头扑面而来的苍白雄狮，眼中甚至流露出一抹赞许。
“张师兄果然厉害。”
顾长风由衷地感叹道。
随后。
他双手轻轻向前一推。
那个拳头大小的灰色球体，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
当苍白色的雄狮撞上那灰色球体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恐怖火焰，就像是画板上的颜料遇到了强力橡皮擦。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
而是凭空消失。
被那个灰色的球体彻底吃掉了。
“什么？！”
张狂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全力一击，甚至没能在那个球体上激起半点涟漪。
灰色球体去势不减。
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瞬间穿透了那头巨大的雄狮虚影，来到了张狂面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席卷全身。
张狂想躲。
但他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他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完了……”
张狂脑海中只剩下这最后两个字。
就在灰色球体即将触碰到张狂鼻尖的那一刻。
顾长风手腕猛地一抖。
那灰色球体硬生生偏离了三寸。
擦着张狂的左耳飞了过去。
嗤。
一声轻响。
张狂左侧的一缕头发瞬间化作虚无。
紧接着。
狂暴的气浪虽然没有正面击中他，但那股擦身而过的余波，依旧像是一列疾驰的列车撞在了他身上。
砰！
张狂整个人倒飞而出。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擂台边缘。
防护罩剧烈震颤。
张狂喷出一口鲜血。
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过凶险。
若不是顾长风，刻意将原本的攻击轨道偏离了几分，自己现在恐怕就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尸骨了。
那个灰色的球体并没有因为错过了张狂而停下。
它无声无息地撞上了擂台边缘的能量防护罩。
足以抵挡六阶异兽全力撞击的蓝色光幕，此刻脆弱得如同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