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珠子都碎了

    苏皎皎听乐了。

    她拿他们当家人,他们拿自己当冤大头。

    圣上赏赐是她千辛万苦得到的嘉奖,听兰轩本就是她的住处。

    怎么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就像是施舍一般。

    “父亲,平阳郡主临走前说,过些日子来我院子,与我细说救驾一事。女儿这么做,也是顾及侯府的颜面。”苏皎皎低垂的眉眼,一如往常的乖巧顺从。

    她清楚苏正源为人看似公正无私,实则最好面子。

    果不其然,一听到平阳郡主的名号,苏正源当即改变了主意。

    要知道平阳郡主的身后除了忠勇侯府,还有太后和高贵妃的势力。

    若能攀上平阳郡主的势力,对侯府来说是更上一层楼。

    一番盘算后,苏正源轻咳声,正色道:“此番皎皎是为了救三皇子受伤,是我们侯府的功臣。你今晚去将听兰轩收拾好,让皎皎住下。”

    “老爷!”怒愤的秦氏气得几乎喊破音。

    “够了!有时间还是想想怎么管好侯府!”苏正源不悦地呵斥。

    若非秦氏的馊主意,自己今日也不会在乔公公的跟前丢了脸面,甚至还有欺君之罪的风险!

    他冷哼了声,甩袖离去。

    “那就麻烦母亲了。”苏皎皎巧笑着行礼,跟着告退。

    秦氏气得面如菜色。

    倒是苏歆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幽暗的眸中闪烁着算计。

    转而,她拉着秦氏坐下:“娘,姐姐如今得了势,若再与忠勇侯府结亲,往后恐怕不会再听你和爹的话。”

    秦氏轻蔑地挥手:“不过是侯府收养的贱胚子,她还真当自己是凤凰!”

    “我不会让姜嬷嬷白死的!”

    ——

    “小姐,你可算是出来了。”

    苏皎皎刚出正院,就见一个熟悉的面容走向自己。

    是她的喜珠。

    喜珠是原书中自幼跟在原主身边的丫鬟,秉承着恶毒女配身边丫鬟应有的忠心耿耿的坏。

    原书中,她为原主坏事做尽,最后被原主出卖,遭受酷刑而死。

    而前世,苏皎皎将她视若自己的亲妹妹,她却在自己嫁入沈府后的第三天,突然溺水而亡。

    为此苏皎皎伤心欲绝,她以为是自己无法逃脱书中结局。

    可结合自己前世的结局,如今细想下来,恐怕喜珠前世的死绝非那么简单。

    好在这一世,老天让她能有机会挽救。

    “你今日去哪里了?”苏皎皎问。

    “奴婢见小姐高烧不断,想去请张大夫。偏偏姜嬷嬷不让,我只得拿银子偷偷溜出去。哪曾想,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是奴婢考虑不周。”

    喜珠一边说着,一边担忧地检查着她的情况。

    苏皎皎并不意外,估计是秦氏和姜嬷嬷故意将自己的人给支开。

    只是她看着喜珠,陡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秋霜没跟你一起?”

    喜珠迷惑地抬头:“秋霜……我不是让她跟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么?”

    苏皎皎抿唇沉思。

    秋霜同喜珠一般,她是跟在自己身上伺候的丫鬟。

    唯独,原书并没有出现她的结局。

    前世,喜珠死后,秋霜便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伺候。可在出事那晚,她却不见了。

    偏偏这次又不见,很难不令人怀疑。

    “去查查秋霜今日的动向。”她低声吩咐。

    有苏正源的吩咐,秦氏办事相当麻利,很快就将听兰轩收拾妥当。

    苏皎皎毫不客气,领着喜珠当晚就住了进去,至于苏歆则暂时住到了秦氏的偏院。

    ——

    忠勇公府内。

    石子没入夜色的池水,借着长廊幽暗的红光,隐约看到湖面泛起一圈银色的涟漪。

    谢清晏垂眸听着侍卫讲述今日永安侯府之事,黑沉如墨的眼底如夜雾般聚拢起一层杀意。

    他咳嗽两声,声色阴冷:“永安侯府是落没到头了,欺君之罪都敢犯。正好近来朝中无事,你将我桌上的奏折连夜送去萧家,他自会知晓怎么做。”

    白天的事情,他已然听母亲讲述了。只是母亲去的晚,知晓得并不多,只是大概猜测出永安侯府想让外人顶替救下三皇子的功劳。

    如今听闻侍卫调查的详细情况,他深知她的难处。

    “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谢清晏又问。

    侍卫回道:“回小世子爷的话,沈家人快到京城了。只是沈家公子在今日傍晚后,于临近京畿的官道突然失去了踪影。”

    “是属下办事不利,还望小世子爷责罚!”

    他说着就跪了下来,而谢清晏没有恼怒。

    他杀气收敛,放眼望着远处昏昏沉沉的天际,连月色都蒙上了一层灰,眸光微凝。

    只怕沈修白已经秘密回京……

    看来,还有人在暗中帮他。

    ——

    翌日,天蒙蒙亮,早露压碧叶。

    苏皎皎醒来,喜珠便匆匆进来伺候。

    关于昨日调查的事情,她原原本本地讲述道:“听后院的嬷嬷说,昨日奴婢刚走,秋霜便偷摸跟了出去,怀里还抱着包裹。虽看不清,但包裹却沉甸甸的。”

    “奴婢不放心,又多问了几句。嬷嬷又说,秋霜已经不是头一次,自打入府后,她所知就有五六次。有次秋霜太紧张,摔在地上,嬷嬷远远地瞧着,像是珠宝类的物件。”

    珠宝……

    苏皎皎垂眸看向自己的妆匣,拿起钥匙打开最底部。

    哗啦一下———

    抽屉打开,随着清晨明媚的阳光顺着窗棂透了进来,底部满当当的珠钗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夺目的光泽。

    只是……

    她拿出其中一支,乍看之下,自然不觉得奇怪。

    可这些珠钗都是京中金珍楼所购,做工细致,价格不菲,不该出现类似这支明显钗脚不平滑的情况。

    砰砰砰!

    连续几声落,珠钗就在喜珠震惊的目光下被砸碎。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喜珠还未开口,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她回头看去,就见秋霜冒了出来。

    秋霜一看散架的珠钗,上前推开喜珠,神情紧绷地喊道:“姑娘不喜欢直说就是了,何必糟蹋东西!”

    喜珠则不服:“小姐的东西,她喜欢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话怎么能这么说?姑娘往前就算再不喜欢,也会将东西赏赐或者卖了银两捐出去,而不是这么白白糟蹋。”秋霜极力辩解。

    可她的神情不像是心疼,更像是担心。

    苏皎皎挑拣着散碎的残骸,漫不经心地道:“秋霜,我记得金珍楼所出的首饰都有特殊印记,你看这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