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中,苏皎皎是永安侯府尊贵的大小姐。

    如今她被天家赏赐,那身份更是水涨船高。

    这不今日外面都传开,永安侯没有接下忠勇公府的婚事,目的是为了同三皇子联上皇家的亲事。

    一时间,可谓是风头无两。

    这人知道她要离开侯府,是敌是友?又是何居心?

    苏皎皎警铃大作,全神戒备地盯着车厢,语气冰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巷子再次恢复了寻常的宁静,唯有不远处商贩叫卖声时不时传来。

    又不说话。

    苏皎皎拧眉,转身就要离去,不愿过多纠缠。

    而车厢内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宫内传出消息,三皇子求见圣上,有意让圣上赐婚。”

    “至于赐婚之人,听闻是永安侯府的苏大小姐。”

    他的声音不徐不疾,让苏皎皎顿住了步伐。

    按照书中剧情,三皇子舒羽瑾身为男主,他只会对女主苏歆动心。

    但她也绝不会嫁给舒羽瑾,前世的血海深仇,她仍历历在目。

    “看来公子与三皇子有怨。”

    苏皎皎看着密不透风的车帘,话锋一转,小心试探道:“不过成为三皇子妃于我而言并非坏事,更何况我还有侯府这个后盾。”

    “公子,你找错人了。”

    这是自己重生的第二日,他却要联手自己针对侯府。

    要么手中掌握足以让自己和侯府决裂的证据,要么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无论哪种可能,此人绝不一般。

    “苏大小姐,我知你心存疑虑,但我并非空手结盟。”男子顿了下,补充道,“忠勇公府的婚事是我给苏大小姐的第一个诚意。”

    “至于第二个诚意,苏大小姐很快就会收到。”

    “届时,莫忘了告诉我——你的答案。”

    车夫驱赶着马车向着长街驶去,青石板路渐渐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直至,彻底消失在苏皎皎视线中。

    对方来无影去无踪,像一阵风,更像一层看不清的谜团。

    “小姐,这人是什么意思?”喜珠终于忍不住开口追问。

    苏皎皎没有回应,转身吩咐道:“今日之事不可传出去半个字,有人问起,就说我们从衙门出来后直接回府了。”

    ——

    马车缓缓向着永安侯府行驶。

    有关刚才的谈话,不断在苏皎皎的脑海中盘旋。

    忠勇公府是他的第一个诚意,那他第二个诚意又是什么?

    若他所言属实,舒羽瑾真有这个打算,不知苏歆会是怎样的反应。

    另一侧。

    马车驶入朱雀大街,轻车熟路地没入街道人流之中。

    “小世子爷,为何方才你不直接表露身份?”侍卫憋不住地询问。

    他跟在小世子爷身边时间久,清楚他为了见这一面到底等了多久。

    长时间在外让谢清晏虚弱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他靠在软枕上,拼命咳嗽。

    方才为了不让皎皎听出异样,他努力压制,可病情到底是愈发严重了。

    良久,他闭眸养息才长舒了口气:“此事还不到时候。”

    起码……

    谢清宴微微抬起凤眸,冷冽又坚决的目光落在双腿上。

    手指收拢,紧扣膝盖。

    他还不想让皎皎看到这样的自己!

    ——

    秋霜以死明志的消息不消片刻,火速在京中及侯府内传开。

    相较于秋霜的死,在侯府内更为人所乐道的是,大小姐突然变了性子。

    往常苏皎皎应对这些问题,向来都会饶恕,毕竟她常说仆人不比主子低贱到哪里去,他们也是人,只要肯认错就好。

    可现在大小姐主动将人送去衙门,甚至连一天都没有就让秋霜死在衙门门口。

    如此雷霆手段,几乎令人闻风丧胆。

    “小姐,快用晚膳吧。”喜珠搁置下食盒,神情怨怼,“厨房说,夫人考虑到小姐在养伤,特意吩咐厨房准备清淡的饮食。”

    “可这也太清淡了,摆明了就是刁难小姐。”

    桌上放着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米汤,用勺子搅动,隐约才看到几个米粒。

    估计秦氏三番两次没在自己手中捞到好处,这才想了个损招。

    “没事,能吃。”苏皎皎平静地拿起勺子。

    刚要入口,耳边就传来一阵议论声。

    “还什么大小姐,结果害得我们天天跟着吃糠咽菜。”

    “你声音小点,别被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样?现在府内都在传二姑娘才是侯府真正的千金小姐,她就一个冒牌的。不然的话,夫人何必这么针对咱们院子。”

    “快别说了,你想想秋霜怎么死的!”

    ……

    脚步声渐行渐远,外面才彻底噤声。

    喜珠脸色难堪,想出去理论,却被苏皎皎给拉住。

    她尝了口米汤,转移话题问,“夫人和苏歆怎么样了?”

    喜珠回话:“夫人和二姑娘自从衙门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出来。”

    “那苏正源回来了没?”她又问。

    “回来了。”喜珠点头,想了下又补充道,“刚回来,听闻散朝后就被皇上宣至御书房,直至夜色将至这才回来。”

    “老爷一回来,立马直奔夫人的院子。”

    苏皎皎手中动作顿住,自动想起晌午时神秘人说的话。

    “莫非,小姐准备去找老爷告状?”喜珠不懂她为何突然这么问。

    不然这么吃下去,小姐身子也受不了。

    苏皎皎闻言,摇头勾唇冷笑:“你先去准备下,管家稍后该来寻我了。”

    三皇子的婚事,希望她这位‘好父亲’不要让自己失望。

    她还有笔账等着呢。

    ——

    一炷香功夫,苏皎皎踏入正堂。

    她缓步走到苏正源跟前,行礼道:“女儿见过父亲,不知父亲寻女儿来所谓何事?”

    看向她脸的那一瞬,厌恶之色在苏正源的脸上稍纵即逝。

    转而,他又是一副慈父的笑容,招了招手:“诶,你我父女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父亲言重了。”苏皎皎依旧不卑不亢,“说到底,我是不如歆儿妹妹亲的。”

    秦氏一听,傲慢地仰起脖子,不合时宜地轻斥了一声。

    只是苏正源一个遏制的眼神,她的神情扭曲几下后,艰难地拉扯出一抹笑:“爹娘也是有难处的,这两日的事情你别太放在心上,你和歆儿都是爹娘的好女儿。”

    苏皎皎冷眼看着,不接话。

    苏正源干笑了几声,自讨没趣地揉了揉鼻子:“今日下朝,圣上来寻我,有意赐婚于你同三殿下。”

    “可昨日忠勇公府又来求娶,为父再三思索下,想让你将三皇子的婚事让给你妹妹。”

    果然,他们的目标在这里。

    苏皎皎并不意外,三皇子为了大周基业在敌国数年,加上他又是皇后之子。只要他开口,皇上肯定会同意。而在得知皇上宣见苏正源,她也猜到他会这么选。

    “圣上赐婚,又岂是我能决定的?”苏皎皎咬唇皱眉,神色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