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早餐，暗香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黑金花大理石地面上流淌，将整个顶层起居室渲染得温暖而明亮。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几只海鸥悠然划过天际，与昨晚的枪林弹雨形成了荒诞而又迷人的对比。
楚风坐在苏晚晴对面，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精致的早餐。他换上了那套合身的阿玛尼休闲装，简单的款式却被他挺拔的身姿穿出了几分T台模特的味道，只是左臂上那个略显突兀的包扎，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不平凡。
苏晚晴小口啜饮着牛奶，目光偶尔会落在楚风身上，尤其是他手臂的伤口处，眼神复杂。
“不合胃口？”看到楚风放下刀叉，苏晚晴轻声问道。她注意到楚风对那碟价格堪比黄金的顶级鱼子酱似乎兴趣缺缺。
楚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完全不像一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士，他抬眸，眼神平静：“味道很好。只是觉得，这玩意儿的性价比，可能还不如我们部队食堂的老干妈配馒头来得实在，至少能管饱。”
“噗嗤——”苏晚晴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用手掩住嘴，但眼角弯起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她想象了一下眼前这个气质冷峻的男人，蹲在军营食堂里啃馒头蘸老干妈的样子，那画面太美，有点不敢看。
“楚顾问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揶揄道。
楚风耸了耸肩，一脸“我很实在”的表情：“实话实说而已。苏总要是好奇，下次可以试试，我请客。”
这句略带调侃的话，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苏晚晴发现，这个看似冰山一样的男人，似乎也并非全然不解风情，只是他的幽默感有点……硬核。
“那我可记住了。”苏晚晴莞尔一笑，随即正色道，“说正事，你手臂的伤，严重吗？王医生等会儿也让他给你看看。”
“小伤，习惯了。”楚风活动了一下左臂，示意无碍，“比起这个，内鬼的名单……”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起来。
管家通过内部通讯系统汇报：“苏总，林薇薇警官来访，说是有紧急情况。”
苏晚晴和楚风对视一眼。
“请她上来吧。”苏晚晴说道。
几分钟后，林薇薇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起居室。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短发有些凌乱，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怒气，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她一进来，目光就如同探照灯般首先锁定了楚风，尤其是在他手臂的包扎处和那身崭新的阿玛尼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的怀疑几乎凝成了实质。
“哟，楚大顾问，看来昨晚战果辉煌啊？不仅英雄救美，连行头都换得这么……时尚。”林薇薇双手抱胸，语气里的酸味和火药味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
楚风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林警官过奖，执行任务，总要注意下形象，不能给苏总丢人。倒是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熬夜查案辛苦了。”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却把林薇薇噎得够呛。她瞪圆了眼睛，这家伙是在关心她还是在讽刺她？！
苏晚晴看着两人一来一往，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连忙打圆场：“薇薇，你先坐。喝点什么？咖啡？”
“不用了晚晴姐！”林薇薇气呼呼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楚风，“我长话短说！根据我们恢复的那张不记名电话卡数据，结合交通监控，锁定了那个中间人最后出现并丢弃手机的区域——城西的旧码头区！我们准备马上组织人手进行拉网式排查！”
这是个重大进展！
苏晚晴精神一振：“需要集团这边提供什么协助吗？”
“暂时不用！我们警方自己能搞定！”林薇薇说着，又瞥了楚风一眼，意有所指，“不过，为了避免某些‘来历不明’的人干扰我们警方办案，或者……趁机毁灭证据，我希望在行动期间，某些人最好能老老实实待着，别到处乱晃！”
这几乎是指着鼻子在警告楚风了。
楚风还没说话，苏晚晴先微微蹙起了眉：“薇薇，楚风是我的安全顾问，他有他的职责……”
“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你，晚晴姐！”林薇薇打断道，语气带着关切和固执，“而不是像个独行侠一样，到处惹是生非！昨晚郊区的动静，你别告诉我跟他没关系！那种程度的交火和爆炸，已经不是普通安保行为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战场搬到了国内！”
面对林薇薇连珠炮似的质疑，楚风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让他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让人牙痒痒的玩味。
“林警官，”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林薇薇，“首先，感谢你对我业务能力的肯定，能把战场搬来搬去，听起来挺酷的，虽然我暂时还没掌握这项技能。”
林薇薇：“你！”
“其次，”楚风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保护苏总，和清除对她构成威胁的因素，本质上是一回事。至于方式方法……有时候，非常规的问题，需要非常规的手段。毕竟，不是所有坏蛋都愿意乖乖排队等警察来抓，对吧？”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的立场，又 subtly 讽刺了警方程序的“缓慢”，还把林薇薇的质疑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林薇薇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胸口起伏，偏偏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只能狠狠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牙尖嘴利！”
“过奖，基本操作。”楚风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悠闲得仿佛在品茶。
苏晚晴看着楚风这略带痞气又掌控全场的样子，心中莫名地动了一下。她发现，这个男人不仅有能力，有担当，偶尔流露出的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装逼”范儿，竟然……有点吸引人？
她赶紧压下这个奇怪的念头，再次开口缓和气氛：“好了薇薇，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这样吧，排查旧码头区，警方主导，我们集团可以提供那片区域的详细产权结构和近期人员流动资料，或许对你们有帮助。至于楚风……”她顿了顿，看向楚风，“我相信他有分寸，不会干扰警方办案。”
这话等于是给了楚风一定的自主权。
楚风对苏晚晴投去一个“明白”的眼神。
林薇薇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她哼了一声，站起身：“资料尽快发给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都带着一股怒气。
送走林薇薇，起居室里再次剩下两人。
苏晚晴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薇薇就是这个脾气，你别介意。”
“没事，林警官……挺可爱的。”楚风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至少，比那些藏在暗处放冷箭的，要可爱得多。”
苏晚晴被他这个评价逗笑了：“要是让薇薇听到你用‘可爱’形容她，估计会更生气。”
“那就不让她听到。”楚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旧码头区……鱼，要开始咬钩了。”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背影。奢华安逸的环境，并未消磨他的锋芒，反而让他更像一头暂时收敛爪牙、休憩在黄金牢笼中的雄狮，随时准备再次撕裂猎物。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怔忡。这个男人身上，混合着硝烟与优雅，冷酷与偶尔的幽默，神秘与令人安心的强大，构成了一种极其复杂而危险的吸引力。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被这种吸引力拖入更深的旋涡，却……似乎甘之如饴。
“需要我做什么？”她轻声问。
楚风没有回头，声音沉稳而清晰：
“名单。还有，准备好迎接下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