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速之客
“普罗米修斯”……这个象征着盗火者、带来光明与灾难并存的神祇之名，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楚风和苏晚晴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神话代号，而是与“夜枭”、基因锁、“天穹计划”紧密纠缠在一起的核心谜团。
安全屋内，气氛凝重。陈果传来的信息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更多疑问而非答案。
“境外顶级生物实验室……绝密档案……基因锁……”苏晚晴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天穹’是能源技术，怎么会和基因工程扯上关系？除非……”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楚风，眼中闪过一丝惊悸，“除非‘天穹’的核心，并不仅仅是材料科学，它涉及到……更基础的、生命层面的能量应用或转化？”
这个猜想过于大胆，甚至有些骇人听闻。但如果成立，就能解释为何“夜枭”如此不计代价、如此丧心病狂地想要得到它！这不仅仅是商业利益或技术优势，这可能是足以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甚至颠覆现有世界格局的钥匙！
楚风眼神冰冷，他想的更多。“普罗米修斯”的基因样本，为何会需要基因锁来关联？“夜枭”手中掌握着部分“普罗米修斯”的基因信息，他们想用这个来做什么？解锁“天穹”的最终奥秘？还是……进行某种可怕的融合或改造？
“陈果，”楚风再次接通通讯，“集中所有算力，尝试逆向推导那个基因锁的结构。不需要完全破解，我要知道，这个锁的设计理念，是倾向于‘验证’某个特定个体的基因，还是‘限制’某种基于该基因的功能被激活？”
“明白！这个思路靠谱！”陈果的声音带着遇到技术难题的兴奋，“从结构入手反推意图！给我点时间！”
结束通话，楚风看向苏晚晴：“苏总，我们需要和你父亲进行一次最高保密级别的通话。关于‘天穹’的本质，他可能对我们有所保留，或者……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意识到其最深层的潜力。”
苏晚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安排！经过上次安全屋事件，父亲那边的通讯已经升级为量子加密通道，绝对安全。”
就在苏晚晴准备联系苏明远教授时，楚风的加密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薇薇。
“楚风，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疲惫，但语气严肃，“好消息是，那枚‘夜枭’徽章的材质分析有结果了，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钛铱合金，通常用于航空航天和某些……高精度杀伤性武器部件。锻造工艺带有明显的西欧某地下兵工厂特征，我们正在追查来源。”
钛铱合金？地下兵工厂？这进一步印证了“夜枭”的组织严密和资源雄厚。
“坏消息呢？”楚风问道。
“坏消息是，我们追查那架改装直升机的信号，在公海消失后，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通过卫星图像和航运记录交叉比对，发现它最后可能接触过一艘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但实际控制方不明的货轮。而这艘货轮，在过去半年内，有三次航行记录的目的地或途经点，都指向一个地方——位于太平洋深处的，‘黑礁国际海洋科研站’。”
“黑礁科研站？”楚风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是一个由多国财团资助、以海洋能源和极端环境生物研究为幌子的半公开机构，但其背景一直众说纷纭，传闻与某些跨国灰色势力有染。
“对！而且更巧的是，”林薇薇深吸一口气，“我们内部资料显示，大约在五年前，那个保存着‘普罗米修斯’样本的境外顶级生物实验室，曾与‘黑礁科研站’有过一次为期很短、但保密级别极高的数据交换与合作项目！项目内容不详！”
线索再一次交汇！而且指向了茫茫大海中的一个孤岛般的科研站！
“黑礁科研站……”楚风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鹰。这里，很可能就是“夜枭”的一个重要据点，甚至是“医生”和“普罗米修斯”秘密的藏匿之地！
“林警官，感谢你的信息。关于‘黑礁科研站’，请继续深挖，但要格外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轻重。”林薇薇应道，随即语气略带犹豫，“另外……楚风，上面因为徐安的死和昨晚老港区的大规模交火（虽然消息被尽量压制），压力很大。有声音要求……将你作为‘不稳定因素’暂时控制起来，以便调查。是我和周局长暂时压了下来，但恐怕拖不了太久。”
楚风对此并不意外。他这样一个身份不明、战力超群、又接连卷入重大事件的人，必然会引来官方的警惕和审查。
“替我谢谢周局长。我会注意分寸。”楚风平静地回答。他理解林薇薇的处境，也从未指望能完全避开官方的视线。
结束与林薇薇的通话，楚风将“黑礁科研站”的信息告知了苏晚晴。
“‘黑礁’……我好像听父亲偶然提起过，”苏晚晴蹙眉回忆，“他说那里汇聚了一批不被主流学界接受的‘科学狂人’，进行的某些研究……游走在伦理和法律的边缘。如果‘普罗米修斯’和那里有关，那……”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内部通讯器响了起来，是负责外围安保的蜂鸟队员（伪装成物业人员）发来的紧急通报：
“楚先生，苏总！楼下有情况！两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集团董事会的赵德明副董事长，还有……两位穿着监察部门制服的人！他们要求立刻见苏总，说是关于集团近期重大资产和核心技术安全风险的‘紧急质询’！”
赵德明？监察部门？
在这个节骨眼上？
楚风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这绝不是巧合！
徐安刚死，“夜枭”的袭击余波未平，赵德明就带着监察部门的人上门“质询”？这分明是借题发挥，甚至可能是“夜枭”在官方层面的另一重施压，或者……是内部某些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来搅混水、争夺利益了！
“来者不善。”楚风冷哼一声，“苏总，你准备怎么应对？”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份属于商界女王的冷静与威严。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眼神锐利：“既然他们来了，那就见见。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赵叔叔，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看向楚风：“你……”
“我跟你一起去。”楚风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是特殊时期，你的安全顾问在场，合情合理。而且，”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也很想看看，这位赵董，见到我这个‘不稳定因素’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会是什么表情。”
几分钟后，安全屋的客厅内。
赵德明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忧心忡忡的长者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精光，似乎比平日更盛几分。他身边站着两名面色严肃、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男子，胸前别着监察部门的徽章，气场逼人。
“晚晴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听说昨晚又遇到了危险？真是让赵叔叔担心坏了！”赵德明一见到苏晚晴，立刻上前几步，语气充满了“关切”，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站在苏晚晴身后，如同冰山般伫立的楚风，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劳赵叔叔挂心，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苏晚晴语气平淡，伸手示意几人落座，“不知赵叔叔和两位监察部门的同志这么早过来，有什么紧急事情？”
一名监察人员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语气公式化地说道：“苏晚晴总裁，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综合近期晴海集团发生的系列安全事件（包括核心技术人员徐安的死亡、郊区别墅袭击、老港区不明交火等），认为集团在核心资产‘天穹计划’的保密管理、以及总裁您个人安保团队（尤其是指定安全顾问楚风）的合规性与风险控制方面，存在重大隐患和疑问。根据相关规定，现要求您配合我们进行问询，并提供‘天穹计划’部分非核心但关键的技术验证资料，以供评估风险。同时，关于楚风先生的聘用资质、背景及其在多次事件中的具体行为，也需要做出详细说明。”
果然是为了“天穹”和楚风而来！而且直接要求提供技术资料，这手伸得够长！
苏晚晴面色不变，心中却已冰冷一片。她看了一眼赵德明，对方正端起茶杯，垂眸吹着热气，仿佛事不关己。
“配合调查是公民和企业的义务。”苏晚晴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关于‘天穹计划’的技术资料，属于集团最高机密，其调阅和使用，必须经过董事会授权和严格的安全程序。我个人无权，也不可能仅凭一纸质询函就对外提供。至于我的安全顾问楚风先生，”她侧身示意了一下楚风，“他的聘用完全符合程序，其背景经过严格审查。他在多次事件中的行为，都是为了保护我和集团财产的安全，合法合规，并且得到了警方的认可。如果监察部门对此有疑问，可以与市局林薇薇副队长直接核实。”
她这番回答，不卑不亢，既守住了底线，又将皮球踢了回去。
那名监察人员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赵德明却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打起了圆场：
“晚晴啊，别激动。监察部门的同志也是职责所在，为了集团大局着想嘛。近期确实发生了太多事情，人心惶惶，股价波动，几位董事也很担忧啊。依我看，不如这样，你先提供一些边缘的、不涉及核心的数据，让监察部门回去有个交代，平息一下外面的流言蜚语。至于楚顾问……”他目光再次转向楚风，带着一丝看似无奈的笑意，“楚顾问能力出众，大家有目共睹。但毕竟身份特殊，为了避嫌，是不是暂时……休息一段时间？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说？”
图穷匕见！
最终目的，还是要将楚风从苏晚晴身边调开！一旦失去了楚风这把最锋利的保护伞，苏晚晴和“天穹计划”在“夜枭”和内部宵小面前，将如同失去外壳的蚌肉，任人宰割！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晚晴眼神冰冷地看着赵德明，正要严词拒绝。
一直沉默的楚风，却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嘲讽和寒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两名监察人员，最后落在赵德明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字字千钧的压力：
“赵董，还有两位同志，我的去留，是苏总决定的。至于我的背景和行为是否合规……”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不起眼的、深蓝色封皮的小本子，随意地扔在茶几上。
“或许，你们可以先看看这个，再决定……有没有资格让我‘休息’。”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角落印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暗纹徽记的证件。
赵德明和那两名监察人员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小本子吸引。当他们看清那个暗纹徽记的轮廓时，脸色齐刷刷地剧变！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或者说……权限高到他们根本无法触及的东西！
那是……属于某个只存在于传说中、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最高级别内务安全机构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