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诊所内的风暴
诊所内，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凝固了。楚风靠坐在病床上，听着赵心玥低声而快速地汇报着从加密频道传来的、关于晴海集团董事会的最新消息。当听到“远星资本”举牌，股权差距缩小到0.5%时，他握着那个记录着污染数据的金属“U盘”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虚弱感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身体，但一股冰冷的怒意却在胸腔中翻涌。夜枭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为狠辣和老练。这不再是简单的恐怖袭击或地下世界的较量，而是将獠牙隐藏在法律与资本的帷幕之后，进行一场更为残酷的绞杀。苏晚晴此刻在董事会上承受的压力，恐怕比面对动力甲时更为凶险。
“40.7%对41.2%……”楚风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眼神锐利如刀，“好一个‘远星资本’，夜枭倒是找了个好壳子。”
赵心玥收起平板，娇媚的脸上也布满寒霜：“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明抢！刘明远那个老狐狸，肯定和商会达成了肮脏交易。苏姐姐现在孤军奋战，我们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楚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他尝试调动一丝龙息，经脉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我现在这样子，连这个诊所的门都未必能稳稳当当走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自身力量处于最低谷的时候。龙王之所以是龙王，并非仅仅依靠无敌的身手，更在于绝境中依然能清晰思考、寻找破局的头脑。
“林薇薇那边有什么消息？官方对昨晚安全屋的袭击，以及现在的股权大战，有什么反应？”
赵心玥摇了摇头：“林警官尽力了，但官方层面的介入需要证据和流程。安全屋袭击被定性为‘恶性治安事件’，正在调查，但商会手脚很干净，查不到他们头上。至于股权收购……只要‘远星资本’的资金来源合法（至少表面上合法），商业行为，警方甚至监管部门都难以直接干预。除非我们能证明‘远星资本’就是‘暗影商会’，或者刘明远与境外非法势力勾结。”
证明？谈何容易。暗影商会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其隐藏之深，连守夜人都难以摸清其全貌。
楚风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将现有的线索碎片一点点拼凑。夜枭的“B计划”——武力施压结合资本夺权，目标明确，就是苏晚晴和“星火”，或者说，最终是为了逼出他这把“钥匙”。白无常取走“血玉髓心”和笔记，留下谜语。青鸾落入“幽冥司”生死未卜。沈曼妮在暗处观望。博士暂时失联，守夜人网络需要重整……
而他，此刻被困在这间小小的诊所，力量尽失。
“我们并非无事可做。”楚风重新睁开眼，眸中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冷静，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心玥，有几件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你说！”赵心玥精神一振。
“第一，利用你守夜人的渠道，尽可能深入地调查‘远星资本’。我不信他们能做到完全的天衣无缝，资金流转、注册信息、关联公司、核心成员……哪怕只有一丝蛛丝马迹，也可能成为突破口。重点是查它和刘明远之间，除了明面上的股权交易，还有没有其他隐秘的利益输送。”
“明白，我这就联系亚太总部的情报分析组。”赵心玥点头，立刻拿出加密通讯设备开始操作。
“第二，”楚风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联系林薇薇，不是让她直接介入商业斗争，而是请她利用官方身份，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对晴海集团目前的情况保持‘高度关注’。尤其是刘明远和那些突然倒向他的股东，查一查他们最近是否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海外账户，或者是否受到过不明势力的威胁。有时候，官方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能让他们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好，我稍后就用安全线路联系林警官。”
“第三，”楚风顿了顿，声音压低，“想办法……联系沈曼妮。”
赵心玥操作设备的手指一顿，抬起头，美眸中带着讶异：“找她？那个神秘的情报贩子？楚风哥哥，我们现在可没有足够的筹码和她交易。而且她的立场……”
“我知道她立场不明。”楚风打断她，“但她说过，她投资‘变数’。现在，晴海集团的局面，就是最大的‘变数’。我不需要她直接下场帮我们，只需要她……提供一点信息。比如，刘明远或者‘远星资本’的某个见不得光的把柄，或者夜枭在商业层面的下一步动向。哪怕只是一句提示，也可能改变局势。”
他想起河道对岸那辆黑色轿车，那只戴着蕾丝手套、优雅挥别的手。沈曼妮在观察，也在等待。现在，是时候主动抛出鱼饵了。她想要看到更大的“变数”，就需要确保棋盘不会过早被一方清空。
“我试试看。”赵心玥沉吟片刻，“沈曼妮的行踪飘忽不定，但守夜人应该有办法传递消息。不过，我们不能抱太大希望。”
“尽人事，听天命。”楚风淡淡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布置完这些，楚风感到一阵更深的疲惫袭来。精神的紧绷与身体的虚弱形成巨大的反差，让他几乎虚脱。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苏晚晴在正面战场承受压力，他必须在阴影中，为她支撑起可能的防线。
“你呢？你怎么样？”赵心玥担忧地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色，“杨医生说了，你必须静养！”
“我还撑得住。”楚风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至少，脑子还能用。”
就在这时，诊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穿着白大褂的杨医生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相貌普通，眼神温和却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他手里拿着一个电子病历板，目光落在楚风脸上。
“楚先生，你醒了。感觉如何？”杨医生走上前，进行常规的检查，测量血压和心率。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楚风配合着。
杨医生检查完毕，看着数据，眉头微蹙：“你的身体透支非常严重，那种激发潜能的药物副作用极大。现在你的生命体征虽然平稳，但内在的能量系统……用我们的话说，处于‘千疮百孔’的状态。常规的恢复手段效果很慢。”
他放下病历板，看着楚风：“博士之前传来过一份关于‘龙裔体质’的初步分析报告，结合你体内残留的那丝异常能量数据，”他指了指楚风手边的金属“U盘”，“或许可以尝试一种非常规的疗法，有助于稳定你的能量核心，加速龙息的自然恢复。但有一定风险，需要你同意。”
“什么疗法？”楚风问。
“一种基于特定频率声波的共振疗法。”杨医生解释道，“守夜人的研究显示，某些龙裔遗迹会散发出独特的能量波动。我们模拟了其中一种相对温和的波动频率，理论上可以与你的龙息产生共鸣，引导其自我修复。但你的情况特殊，体内有不明污染能量，共振过程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
风险与机遇并存。楚风几乎没有犹豫：“我同意尝试。” 他现在迫切需要恢复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被动等待，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
杨医生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需要大概半小时。” 他转身离开了诊疗室。
赵心玥看着关闭的房门，有些不安：“楚风哥哥，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那波动刺激了你体内的污染能量……”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楚风平静地说，“夜枭不会给我们慢慢恢复的时间。而且，”他目光深邃，“我相信博士和守夜人在这方面的研究。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进一步了解我体内的龙息，以及……那所谓的污染，到底是什么。”
他重新拿起那个金属U盘，冰冷的触感传来。这里面记录的数据，关乎归墟，关乎那诡异的深海绿光，也关乎白无常取走“血玉髓心”的原因。一切的谜团，似乎都缠绕在一起，指向那个最终的“源头”。
在力量跌入谷底之时，他必须用智慧和勇气，撬动一切可能的支点。诊所之外，资本的风暴正在席卷晴海；诊所之内，一场关乎身体与能量奥秘的尝试，即将开始。蛰伏的龙，在黑暗中，努力捕捉着每一缕可能照亮前路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