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暗流汇聚
清花车间的应急灯因电量不足而忽明忽灭，映照着楚风和赵心玥脸上凝重的表情。青鸾留下的坐标与只言片语，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们心头。
“公海……没有任何参照物。”赵心玥反复查看着电子地图上那片蔚蓝的空白区域，“青鸾姐拼死传回这个坐标，那里一定隐藏着至关重要的东西。可能是另一个龙裔遗迹的入口，也可能是……‘源头’的所在？”
楚风背靠着冰冷的控制台，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的思维却在高速运转，试图将那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归墟非门’……她是在纠正我们，或者说纠正白无常的提示？归墟只是‘港口’或‘观测站’，并非真正的‘门’？那么真正的‘门’在哪里？这个坐标吗？”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钥匙必须阻止’……阻止什么？阻止夜枭？还是阻止某个更大的危机？‘小心白’……这几乎可以肯定是指白无常。青鸾在警示我们提防他？为什么？白无常明明救过我，也留下了看似指引的谜题。”
最后一个模糊的“影”字，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信息太少了，而且可能因当时的极端环境而有所扭曲或缺失。”楚风最终摇了摇头，感到一阵无力，“单凭这些，我们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博士那边有更专业的分析团队，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恢复力量。没有力量，即便知道了坐标，他也无法前往探查，更别提应对可能存在的危险。
“工蜂离开前，给了我这个。”赵心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支封装在透明凝胶中的淡金色液体，“博士团队紧急调配的浓缩营养剂和温和的能量补充液，说是能稍微加速你的身体机能自然恢复，但无法替代龙息本身的温养，更不能动用龙息，否则会加剧经脉损伤。”
楚风接过一支，挤入口中。液体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微甜，流入喉咙后，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确实让身体的沉重感和酸痛缓解了一丝，但距离恢复战斗力，还差得太远太远。
“聊胜于无。”他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赵心玥的加密通讯器再次震动，是沈曼妮的专属线路。
“有消息了？”赵心玥立刻接通。
通讯器里传来的却不是沈曼妮那慵懒磁性的嗓音，而是她手下干将夜凰冷静的汇报：“赵小姐，目标张薇已成功救出，目前安置在绝对安全的地点。她受到过度惊吓，但意识清醒，提供了一些关键信息。”
赵心玥按下免提键，让楚风也能听到。
“根据张薇的供述，”夜凰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在朗读报告，“第一，刘明远与‘远星资本’的接触始于三个月前，最初是通过中间人牵线，后来则由一个被称为‘影先生’的人直接与他联系。张薇曾无意中听到刘明远在电话里抱怨‘影先生’要求越来越过分，甚至涉及核心技术的转移，他感到害怕，想要退出，但对方以他家人安全相威胁。”
“影先生？”楚风和赵心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青鸾最后那个模糊的“影”字，难道指的是这个“影先生”？而非暗影商会或她自己的代号？
“第二，”夜凰继续道，“刘明远死亡前一天，张薇替他整理文件时，发现他偷偷复制了一份加密的移动硬盘，内容不详。刘明远当时非常紧张，叮嘱她绝对不能泄露。而在刘明远死后，那个硬盘不见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夜凰的语气稍微凝重了些，“张薇确认，在董事会召开前夕，刘明远接到‘影先生’的指令，要求他务必在董事会上逼迫苏晚晴交出‘星火’计划的所有核心数据备份，并设法取得苏晚晴的生物样本（如头发、唾液等）。对方似乎对‘星火’计划本身，以及苏晚晴个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生物样本？楚风的心猛地一沉。夜枭要苏晚晴的生物样本做什么？“星火之核”与苏晚晴本人密切相关，难道她的基因或者某种生理特征，也是启动“钥匙孔”的关键？这让他想起了白无常说过需要“龙王之息”与“星火之核”共同驱动。
“那个移动硬盘，很可能就是被杀害刘明远的凶手拿走了。”赵心玥分析道，“里面或许记录着刘明远与‘影先生’交易的部分证据，或者……其他秘密。”
“没错。”夜凰肯定道，“我们已经将张薇的证词整理成加密文件发送给你们。沈老板的意思是，这些信息足以暂时洗刷苏晚晴女士的部分嫌疑，至少可以证明刘明远与不明势力勾结并受到威胁，他的‘自杀’存在极大疑点。你们可以酌情将这些信息透露给警方，或者用于瓦解董事会内部的反对方。”
这无疑是打破目前晴海僵局的一记重锤！
“替我谢谢沈老板。”楚风沉声道，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沈老板还让我转告一句话，”夜凰最后说道，“公海风急浪高，没有坚实的船和可靠的导航，贸然出海，容易舟毁人亡。她建议你们，先解决好眼前的麻烦。”
通讯结束。
车间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然不同。张薇的证词带来了破局的曙光，而沈曼妮最后的提醒，也意味深长。
“她是在暗示我们，没有恢复力量和做好准备之前，不要去碰那个坐标？”赵心玥揣摩道。
“或许吧。”楚风目光深邃，“也可能是在提醒我们，前往坐标点的‘船’和‘导航’，本身就可能存在风险。”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了白无常，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他是否就是所谓的“导航”？
“我们现在怎么做？”赵心玥问道，“先把张薇的证词交给林警官？”
楚风思考片刻，摇了摇头：“不，直接交给林薇薇，作用有限，警方办案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链。而且，容易打草惊蛇。我们要用这些信息，做更多事情。”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证词中关于‘影先生’和生物样本的部分隐去，只保留刘明远被威胁、可能并非自杀，以及他与不明资本勾结试图颠覆晴海的内容。然后，通过你能找到的最可靠的渠道，将这些‘匿名’证据，直接发送给晴海集团董事会所有成员，以及……几家影响力巨大、且与晴海没有直接利益关联的权威财经媒体。”
赵心玥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楚风的意图：“你是要……利用舆论和董事会内部的恐慌，来反将一军？”
“没错。”楚风冷笑道，“夜枭不是喜欢玩舆论和阴谋吗？我们就让他也尝尝被舆论反噬的滋味。当所有董事都知道刘明远的死有蹊跷，知道他们自己也可能成为下一个被灭口或威胁的目标时，你看还有多少人敢铁了心跟着夜枭走？那些财经媒体一旦介入，夜枭和‘远星资本’就别想再躲在暗处从容操作！”
这是攻心之计，旨在瓦解对方的阵营，为苏晚晴争取喘息和反击的空间。
“高明！”赵心玥赞道，“我马上去办！”
她立刻开始操作，利用守夜人的加密网络和沈曼妮提供的部分匿名转发节点，开始散布这些经过精心剪辑的信息。
做完这一切，楚风感到一阵更深的疲惫袭来，他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控制台。身体的虚弱是客观存在的，非意志所能完全克服。
“接下来，我们只能等了吗？”赵心玥看着他苍白的脸，担忧地问。
“等，但不是被动地等。”楚风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等博士对坐标和青鸾信息的进一步分析，等我们散布出去的消息发酵，等……我恢复哪怕一丝能够自保的力量。”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龙息在体内缓慢地流转，那浓缩营养剂带来的暖意似乎在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他回忆着之前共振疗法时，体内那声源自本源的龙吟，试图去捕捉、去理解那种更深层次的力量感。
归墟的坐标，青鸾的警示，夜枭的阴谋，苏晚晴的困境，白无常的谜题，沈曼妮的交易……无数线索和压力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他，此刻却如同婴儿般脆弱。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龙王之名，并非只因力量，更因在绝境中亦能昂首向前的意志。
黑暗中，他仿佛能听到远方大海的波涛声，那是坐标所在的方向，也是未知与危险并存的方向。
风暴眼，正在酝酿。而他，必须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重新长出利爪和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