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拳倾沧海
金光过处，万籁俱寂。
仿佛时间本身都被那至纯至强的“源初”力量所凝固。深海的黑暗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般的纯粹与虚无。
那四台疯狂运转的金属海葵装置，如同被投入恒星核心的冰块，连残骸都未曾留下，便彻底湮灭，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天地。
狂暴旋转的黑暗能量旋涡，被金色洪流硬生生贯穿、撕裂，其结构瞬间崩溃！残余的“影”能量发出一阵无声的哀鸣，如同退潮般向着漩涡中心那个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痕收缩、逃逸，最终，那裂痕也在金光持续的净化下，缓缓弥合、消失，只留下一片比周围更加“干净”、却也更加脆弱的空间结构。
而首当其冲的黑袍人，他手中的脊椎骨法杖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便寸寸断裂，顶端那颗搏动的黑色晶体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爆裂开来，释放出最后一股浓郁的、充满不甘的“影”能量，随即也被金光净化、吞噬。
黑袍人本体的抵抗更加徒劳。他那由阴影编织的黑袍在金光中如春雪消融，露出下面一具干瘪、扭曲、布满了诡异黑色符文的非人躯体。他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了极致怨毒与难以置信的精神尖啸：
“主人的计划……不会……呃啊——！”
尖啸戛然而止。
他的躯体在璀璨的金光中，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纸张，迅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于无形。
来自“寂灭深渊”的爪牙，拥有着古老而邪恶力量的黑袍人，在楚风这搏命般的“大破灭·龙皇拳”下，形神俱灭！
上方正在围攻“山魈”的“猎杀者”潜航器，也被这席卷而来的金光余波扫中，电子系统瞬间过载失灵，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水中乱窜，随后被反应过来的“山魈”和来自“雪狐”的精准狙击一一解决。
战斗，在楚风这石破天惊的一拳之下，骤然落幕。
金光缓缓散去，海底重归昏暗，只有那三块龙裔石碑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光晕，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与它们无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心玥、“山魈”浮在水中，看着前方那片被彻底“净化”过的区域，以及悬浮在中央、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急剧跌落、甚至连维持“龙鳞”战甲雏形都显得勉强、身体微微晃动的楚风，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担忧。
“楚风哥哥！”赵心玥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扶住了他。
“队长！”“山魈”也迅速靠近。
楚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嘴角溢出的一缕金色血液，显示他刚才那一击消耗何等巨大，甚至可能伤及了本源。这“大破灭·龙皇拳”威力固然恐怖，但显然不是现在的他能够随意动用的禁招。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楚风声音沙哑，他内视自身，发现龙息几乎耗尽，经脉也传来阵阵刺痛，但源初核心依旧稳定，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产生新的龙息，修复着损伤。三枚石碑玉佩也传来温和的能量，滋养着他的身体。
“清理战场……确认所有威胁清除。”他勉强下达指令。
赵心玥和“山魈”立刻行动，仔细检查周围，确认再无活口和隐藏的装置。
“雪狐”也从上方汇报：“所有敌方潜航器已确认击毁或失去动力，海域暂无新的威胁信号。”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楚风的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黑袍人临死前那句未说完的话——“主人的计划不会……”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而且，他动用如此强大的力量，几乎抽干了这片区域的能量，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会不会……真的“惊醒”了某个更深层的存在？
他强撑着精神，游到那片刚刚被“龙皇拳”净化过的区域中心。这里的海水异常“干净”，连微生物都似乎消失了，空间结构也显得有些“单薄”，仿佛一触即碎。
他的目光落在那黑袍人最后消失的地方。那里，除了虚无，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影”能量的……晶体碎屑？
他小心翼翼地用龙息包裹住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碎屑，将其摄取到手中。碎屑呈暗紫色，内部似乎有细微的电流般的光芒闪烁，触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
这不是黑袍人本身的东西，更像是……从他体内，或者从那颗爆裂的黑色晶体中残留的？
“博士，能分析这个吗？”楚风通过通讯器，将碎片的能量频谱和数据传回基地。
片刻后，博士震惊的声音传来：“这……这种能量结构！从未见过！不属于已知的任何能量体系，甚至与龙裔和‘影’能量都截然不同！它更……稳定，更……精密，像是某种……人造物的残留？而且，其内部似乎封存着极其微量的、经过加密的信息流！”
人造物？加密信息？
楚风眉头紧锁。这黑袍人背后，难道还牵扯到第三方势力？还是说，这就是“主上”或者“窃光者”真正依赖的某种技术？
就在这时，林薇薇的通讯也接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疑惑：“楚风，刚才你们那边的能量爆发，引起了全球多个神秘侧组织的监测机构警报！虽然我们及时进行了信息屏蔽和误导，但恐怕瞒不过最顶层的那些存在。而且……公海这边的干扰虽然消失了，但我们设置在各大洋的其他几个龙裔遗迹监测点，都反馈回了一些异常的能量躁动，像是……共鸣？”
共鸣？是因为他刚才动用了过于强大的源初之力吗？
楚风的心沉了下去。他感觉自己仿佛捅了一个马蜂窝。消灭了一个眼前的强敌，却可能引来了更多隐藏在暗处的目光，甚至可能加速了某些未知的进程。
“另外……”林薇薇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内部审查有了一些初步结果。基地的防御布防图，在遇袭前三天，有过一次非正常的、低权限等级的调阅记录，来源……指向情报分析部的一名二级文员。但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账户有被高阶权限伪装的痕迹。我们怀疑……有‘内鬼’，而且权限不低。”
内鬼！果然存在！
青鸾的警示，再次被印证。
楚风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虚弱与脑海中纷乱的信息。强敌环伺，内忧外患，谜团一个接着一个。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手中那点暗紫色的神秘碎屑，又望向头顶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面。
战斗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撤回基地。”他最终下令，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龙皇一拳，倾覆沧海，却也仿佛敲响了一面巨大的警钟，回响在无数未知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