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往秘境前的宁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将教室照得亮堂。嬉笑声、打闹声、讨论昨天召唤仪式的兴奋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然而，当林风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这一切声音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利刃骤然切断。
唰——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或惊恐或好奇，或敬畏或复杂，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刚刚踏入教室、面色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的少年身上。
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步伐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但落在众人眼中，却仿佛一头收敛了爪牙的远古凶兽，每一步都踏在他们的心跳节拍上。
昨天觉醒大殿那毁天灭地的一幕，那尊如同魔神般矗立的恐怖巨兽（杰顿），以及林风那双猩红眼眸中迸射的冰冷与杀气，早已通过在场学生的口耳相传和各种隐秘渠道，化为了笼罩在整个学校上方的巨大阴影。而他们这个班级，作为林风所在的班级，感受尤为强烈。
林风仿佛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那个位于教室后排角落、平时几乎无人注意的位置。
他所过之处，旁边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后仰，仿佛害怕与他产生任何接触。几个昨天在仪式上曾跟着起哄、嘲笑过“F级废物”的学生，此刻脸色煞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洞里。
就在林风快要走到自己座位时，斜前方一个座位上，一个身材高壮、昨天嘲讽得最大声的男生，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叫王猛，家里有点小势力，平时在班里就有些嚣张，契约的是一头B级潜力的火焰狼，虽然现在只有见习5级，但在他看来，碾压一个“F级废物”绰绰有余。昨天他也是嘲笑林风最起劲的人之一。
但此刻，王猛感受不到丝毫昨天的优越感。他体内的契约空间里，他那头平时耀武扬威、脾气暴躁的火焰狼，正发出极度恐惧的“呜呜”声，浑身毛发炸起，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蜷缩在契约空间的最深处，瑟瑟发抖，无论王猛如何用精神力安抚，都无法消除它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低等生命面对绝对上位捕食者时的本能恐惧！是昨天那头未知恐怖巨兽残留的威压，以及林风身上那若有若无、却更加本质的黑暗气息，共同作用的结果！
火焰狼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浇灌到王猛的心头，让他也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阵阵寒意。他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正经过他身边的林风。
恰好，林风似乎无意间，目光扫过了他。
那目光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桌椅板凳。
但就是这平淡的一瞥，让王猛的心脏骤停了一拍！他仿佛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褐色眼眸深处，看到了昨天那抹一闪而过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猩红！
“呃……”王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怪响，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连忙死死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此刻无比后悔昨天为什么要嘴贱，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林风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仿佛王猛和教室里其他僵硬的同学一样，都只是背景板的一部分。他平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简单的书包，坐了下来，然后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本这个世界的《基础怪兽生态学》，随意地翻看起来，姿态放松自然，与整个教室凝固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
昨天的立威，已经足够了。
此刻的寂静，此刻的恐惧，便是最好的证明。
教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着，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林风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混杂着恐惧、敬畏、好奇的视线，如同针尖般扎在背上。但他浑不在意，翻动书页的动作依旧从容。
他确实没有暴力倾向，更懒得跟这些心思各异、实力弱小的同学一般见识。昨天仪式上的爆发，是记忆复苏与力量试探下的必然，那句“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也并非虚言。只要这些家伙识趣，他完全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空位。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打破了教室的沉寂。一个穿着同样校服，身材匀称，眉眼间带着几分跳脱和精明的少年冲了进来，他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着上楼的。
正是萧明，林风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萧天一进教室，也立刻感觉到了那诡异的气氛，尤其是所有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他旁边的林风身上。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我懂”的表情，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也就是林风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呼……差点迟到。”萧天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看书的林风，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一丝兴奋，“喂，风子，昨天……召唤仪式上，真的是你搞出来的动静？那么大个的……呃，那个，是什么怪兽？图鉴都查不到！”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替朋友（或许）感到的与有荣焉。与其他同学的反应截然不同。
林风合上书，侧头看向萧明。在这个普遍对他感到畏惧的环境里，萧天这显得有点“没心没肺”的态度，反而让他觉得有些……顺眼。他记得，原主性格内向怯懦，在学校里经常被一些家伙明里暗里欺负，只有这个同样没什么背景、性格开朗的萧明愿意跟他做朋友，平时也会帮他挡掉一些麻烦。
“嗯，是我。”林风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与昨天那煞气冲天的模样判若两人，“一种特殊的召唤方式而已，那家伙叫杰顿。”
他简单地承认，并说出了杰顿的名字，但对于来历和能力则一语带过。
“杰顿？没听过的名字……酷毙了！”萧天眼睛一亮，他契约的疾风鹰是A级潜力，在普通学生里已经算是佼佼者，但昨天他也在现场，亲身感受过那头名为“杰顿”的巨兽带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那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你昨天可是把全校……不，估计全城的人都吓傻了！王猛那家伙，刚才我看他脸色白的跟纸一样，哈哈，让他平时嚣张！”
萧天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他早就看王猛那伙人不顺眼了。
林风淡淡地笑了笑，没接话。对他而言，王猛之流，已经连被他记在心上的资格都没有了。
萧天见林风似乎不愿多谈昨天细节，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而说道：“不过你小子藏得可真深啊！以前一点都没看出来！以后哥们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想横着走，靠你的疾风鹰也不是不行。”林风瞥了他一眼，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那能一样吗！”萧天夸张地比划着，“我那疾风鹰跟你的杰顿一比，简直就是小麻雀遇到了宇宙战舰好不好！”
两人的低声交谈，在这片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同学们看着萧天竟然还能如此“正常”地和林风说笑，眼神更加复杂了，有羡慕，有不解，也有觉得萧明胆子真大的。
而王猛听到萧天毫不避讳地提起他，身体又是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压抑感，依旧弥漫不散。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林风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板，看似在听课，心思却早已飘远。学校的平静生活，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象。暗处的窥探，军区的态度，魔兽组织的动向，还有那头神秘的灭世龙神……这个世界的水，确实很深。
而身边这个唯一能正常交谈的朋友……林风眼角的余光扫过正认真记笔记的萧天。
（或许，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稍微……庇护一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对于认可的人，林风从不吝啬给予保护，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准则，无论是在哪个世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进教室，一位长相戴着黑框眼镜，面容严肃，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中年男老师，当老严敲黑板时传出的声音，将教室里微妙的气氛暂时打破。
“同学们，安静一下。”老严的目光扫过全班，尤其在林风的方向略微停顿了一瞬，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即恢复了平时的严肃神情，“今天学校组织了一次秘境探险与磨练活动。”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秘境探险！这对于刚刚契约了怪兽，正处于兴奋和渴望实战阶段的学生们来说，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地点就在郊区，是由龙国御兽师联盟总部和我们市的第一任市长阁下联合打造的官方认证秘境——‘落日密林’。”老严提高了音量，压下了议论声，“这个秘境评级为白银级，内部环境模拟了原始森林与黄昏地貌，是相对安全的磨练场所。”
他特意强调了“安全”二字，目光再次扫过全班，尤其是在几个平时比较跳脱的学生脸上停留了一下。
“请大家放心，秘境内的魔兽群落，主体实力都在青铜级别，适合大家进行实战磨合。其中，有四个区域盘踞着白银级的精英魔兽，它们守护着一些较为珍稀的奇珍异宝或特殊资源。”老严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但是！我要强调，这次探险，安全是第一位的！遇到白银级精英魔兽，除非有绝对把握或者老师在场指导，否则严禁主动挑衅！你们的任务是熟悉与契约兽的配合，磨练战斗技巧，而不是去争夺那些宝物，明白吗？”
“明白了！”大部分学生异口同声地答道，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对于他们这些见习御兽师来说，青铜级魔兽正好是合适的对手，而白银级精英的存在，则像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挑战目标。
王猛等人也暂时从对林风的恐惧中挣脱出来，被秘境探险的消息吸引，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如果能侥幸获得一些珍稀资源，说不定能让自己的火焰狼快速升级，缩小与那些天才的差距……他下意识地又瞥了林风一眼，心里嘀咕：这个怪物应该看不上秘境里那点东西吧？
萧天用手肘碰了碰林风，挤眉弄眼地低声道：“嘿，落日密林！听说里面有一种‘风絮草’，对我的疾风鹰成长很有好处，说不定就在某个白银精英的老巢边上。风子，到时候……嘿嘿，帮哥们一把？”
林风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座位于郊区的秘境。
白银级秘境？青铜级为主的魔兽？还有四个白银精英？
对他而言，这种级别的挑战，简直如同儿戏。他体内的任何一只怪兽或者是宇宙人的胶囊，哪怕只是散发出一丝气息，都足以让整个秘境的魔兽匍匐在地。
不过……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边充满期待的萧天，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沉寂却浩瀚的力量。
去走走也好。既可以满足一下萧明的请求，顺便也能实地考察一下这个世界的“秘境”究竟是什么样子，与奥特宇宙中的各种险地有何不同。而且，在相对封闭的秘境里，或许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是否有不开眼的家伙，会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嗯，到时候看情况。”林风淡淡地回了一句。
萧天立刻眉开眼笑，他知道林风这就算是答应了。
老严看着学生们兴奋的模样，心中稍安，但还是忍不住再次叮嘱：“所有人，检查好自己的装备和补给！一小时后，操场集合，统一乘坐学校的飞行巴士前往秘境入口！记住，一切行动听指挥，安全第一！”
教室里再次响起嘈杂的准备声，但这一次，气氛中少了几分对林风的恐惧，多了几分对秘境探险的憧憬与紧张。
而林风，依旧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仿佛即将到来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春游。只有他那深邃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平静的校园生活暂时告一段落，真正的“磨练”，或许才刚刚开始。这趟秘境之行，注定不会像老严说的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