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国捂着脸，一路小跑，来到了副厂长办公室。
“大伯！”
“大伯，你要给我做主啊！”
“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许卫国推开了办公室，对半公里的中年人哭喊道。
“卫国，你这是咋了？”许国伟问。
“被人打了？”
许国伟这才注意到许卫国脸上有个殷红的巴掌印子，两边脸都有。
“大伯，你得给我做主啊！”
“我在咱们厂里被人欺负了！”
“什么？咱们厂？”
“谁？谁干的？”
“这人好大的胆子，怎么能欺负工友同志，这是违反纪律！”
一听是在红旗轧钢厂，许国伟很生气。
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敢殴打他的工人！
“他叫陈凡，就在大门口！”
“走，咱们看看去。”许国伟一脸怒容，在许卫国带领下，走出了副厂长办公室。
另一边，周北山也带着陈凡，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副厂长在一楼，所以两队人，并没有撞见。
咚咚咚。
周北山敲门。
“进。”
周北山一马当前进了办公室，李浪紧随其后。
“周师傅，你有事？”杨红旗一看是周北山，赶忙站了起来。
周北山是红旗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全厂子就这么一位（另外一个是八级缎工），杨红旗自然宝贵得很，对他多有尊敬。
“周师傅，你喝茶不？”
“喝茶就算了，我待会儿还得去车间带徒弟。”
杨红旗这才注意到周北山身后跟了一个年轻人。
“周师傅，这位是……”
“杨厂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凡同志。”
“陈凡？”
“你就是陈凡！”
“快快快，请坐请坐。”
杨红旗一听是陈凡，原本还冷淡的他，立马变得热情了。
这前后态度的变化，让陈凡忍不住眉头一蹙。
罗部长也打过招呼？
陈凡给了周北山一个眼神，周北山两手一摊，表示他也不知道。
“陈凡同志，你喝茶吗？”
“要喝绿茶还是红茶？黄山祁门红咋样？我上个月去黄山旅游买的，很香。”
“那就这个吧。”陈凡淡淡说道。
“你们先坐，我去泡茶。”
杨厂长很殷勤地去拿竹编热水壶，又拿了个干净的搪瓷杯子，拿出一个铁盒，抓了一把茶叶，放进杯子里。
接着一倒热水壶。
顿时，茶香四溢，红茶浓郁的香味，飘荡在小小的办公室。
“这红茶确实香。”陈凡赞许地点点头。
“陈凡同志，你喝茶。”杨红旗把泡了好茶的搪瓷杯子递过来。
陈凡一把接过。
“谢谢杨厂长。”
“陈凡同志一表人才，闻名不如见面啊……”杨红旗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凡一眼。
周北山在一旁听着嘴角忍不住一个抽搐。
他跟杨红旗是老同志了，难得一见杨红旗拍人家马屁的一面。
一个厂长拍一个年轻人的马屁，这要是传出去，那可不得了！
但是周北山清楚，别说杨厂长了，就是整个四九城的厂长加起来，论身份，还真不一定有陈凡尊贵！
陈凡那可是工业部大领导面前的大红人！
“看样子，老杨应该也收到通知了……”
这个“通知”，自然就是大领导来电。
“罗部长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陈凡吹了吹搪瓷杯子里的热气，抿了一口红茶。
杨红旗闻言吃了一惊，。
这个年轻人果然不一般！
他果然认识工业部那位大领导！
“是！”杨红旗重地点头。
“罗部长说啥了？”陈凡好奇，问了一嘴。
“罗部长说，让我给你在红旗厂找个油水多又清闲的工作。”
“没了？”
“没了。”
杨红旗纳闷，这还能有啥？
他此时此刻，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心里很好奇，陈凡和工业部那位大领导是什么关系。
但熟知官场规矩的他，现在可不敢问，只好强压了自己这份好奇心。
这位既然认识工业部那位存在，那必然身份不简单！
杨红旗慎言慎行，十分小心翼翼。
“杨厂长，你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看到杨红旗这个样子，陈凡顿感好笑。
周北山闻言更是嘴角忍不住一个抽搐。
杨红旗没说话，只是讪讪一笑。
“杨厂长，从今天起，我进了红旗轧钢厂，咱们也算是同僚了。”
“你打算，让我干什么工作？”
陈凡放下茶杯，站起来，看着杨红旗的脸。
“陈凡同志，我都考虑好了，我准备……”
杨红旗正要说话，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老杨，我听说那小子在你这里……”
许国伟带着许卫国，推门而入。
“就是他，就是这个小子！”
许卫国一看到李浪在办公室，立马就指认出来他。
“你就是陈凡？”
“就是你在厂子里殴打工友？你知不知道这个行为属于违法乱纪？”
许国伟盯着陈凡，一通呵斥道。
“呦，小的打不过我，喊老的过来了？”陈凡呵呵一笑。
杨红旗在一旁听着，神色有点不快。
看陈凡同志这意思，和许卫国动过手？两人干了一架？许卫国还打输了？
陈凡没看气急败坏的许卫国，而是转头朝向杨红旗，
“杨厂长，你刚才说什么？准备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杨红旗赶忙道，“陈凡同志，经过厂里开会讨论，我们决定任命你为食堂主任。”
“食堂主任？哦，这个还行，算是清闲的肥差。”陈凡满意地点点头。
听到这话的许卫国，却是不干了。
这位置，他虎视眈眈好几年了，本来跟他大伯说好了，今年下半年要把这个位置给自己。
这今天……怎么被陈凡这小子抢去了！
许卫国急了，“大伯，这……”
许国伟脸色也是一变，食堂主任算是他们红旗轧钢厂活儿最少油水最多的肥差，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许国伟想把这岗位让自己人干，没想到今天，杨红旗把这岗位让给一个陌生面孔干。
“老杨，怎么回事？这个决定我怎么不知道？”
副厂长是二把手，也有一定权限。
“我是厂长还你是厂长？”
“这厂里我说了算！”
“以后陈凡同志就是咱们红旗轧钢厂的食堂主任！”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还有，以后进我办公室，先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