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江婉卿说着,那一颗糖莲子塞入嘴中。

    甜丝丝的味道冲淡了口中的苦涩,因为高热,所以这两日她都在喝汤药。

    虽然不怕苦,但还是想吃些甜的。

    贺时晏看着江婉卿手中拿着自己买的东西,喉结微微滚动。

    “现在还想不到,先欠着,等我想到了,会跟你说。”

    “好。”

    江婉卿没有多想,因为以她对贺时晏的了解,这个男人估计不大会为难她。

    而且……他若真是太子,到时候认祖归宗,怕是这个条件也不了了之,天骄贵子,哪里会记得这么多?

    江婉卿继续吃着手中的糖莲子,跟在贺时晏的身边。

    今日这趟出来,是采买东西。

    贺时晏走进了一家卖农具的铺子,因为不是很懂这些,江婉卿便在旁边等着。

    倒是掌柜娘子看到贺时晏的出现,目光不禁亮了亮。

    挑选东西还需要一点时间,江婉卿旁边看着时候,掌柜娘子便走了过来。

    “小娘子,若是站得累,到时候可以跟我到旁坐一会,估计你夫君也不用很久。”

    听到夫君二字,江婉卿脸色泛起一抹淡粉,瞬间摇了摇头。

    “他不是我的夫君!”

    掌柜娘子也不反驳,全当是姑娘家害羞,她笑意挂在脸上,“好好好,现在不是,迟早是啊!”

    两人长得这般合适,说不是夫妻都没有人相信。

    男子虽然脸上有麻子,可高大挺拔,女的容貌绝美,气质出众,简直郎才女貌。

    “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我还瞧见他给你买了糖呢。”掌柜娘子忍不住又道。

    江婉卿瞬间看向了不远处的贺时晏。

    铺子本就不大,掌柜娘子的话语声也没有压低,只要在里面都能听得清。

    贺时晏刚好转过头看了一眼江婉卿。

    只是,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掌柜娘子将两日的行为都看在眼里面,不禁掩帕一笑。

    “好了,我看那小娘子也是不好意思,你就别打趣人家了。”掌故不禁出声提醒自己的夫人。

    掌柜娘子:“我哪有打趣,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两人般配罢了!”

    不过她倒是挺喜欢江婉卿的,最主要这小娘子肤白玉嫩的,那模样看着就讨人喜欢。

    不知为何,贺时晏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面下意识没有排除,反而有些隐隐的喜悦。

    他究竟是怎么了?

    江婉卿身份摆在那里,他跟她……

    不过,掌柜娘子说的也没有错,他跟她说不定真有机会。

    想着,贺时晏挑选东西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平日的他,不用多久就买完了,可现如今,却想多待一会,特别是听到说他跟江婉卿的关系。

    江婉卿就坐在不远处,掌柜娘子八卦的话语一句又接着一句。

    虽然重活一世,但江婉卿脸皮也有些挂不住。

    掌柜娘子:“虽然有麻子,这身形倒是高大有劲,你的苦头怕是没少吃吧?也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得换些方式榨干才行。”

    听到这话的江婉卿,双眼更是瞪大了。

    “掌柜娘子……你可别乱说!我跟他清清白白的!”

    贺时晏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自然是希望他能遇到两人。

    特别现如今他还没有心上人,若是这样被传开了,她名声没有还好,可不能让他跟着自己这般啊!

    掌柜娘子看着两人耳尖不约而同泛红,更是遮不住笑意了。

    “傻姑娘,我家那位要是能有你夫君这般啊,估计我三年能抱俩了!”

    江婉卿越听越觉得……她耳尖更是燥热无比,心中希望贺时晏能买快一点东西。

    不过,她的希望到时没有落空。

    不用一会,贺时晏就买完东西带她离开了。

    因为明日还有东西要买,所以今夜他们要在这里留宿一个晚上。

    一出来,江婉卿就忍不住道:“刚刚那娘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贺时晏:“怎么?前段时间江娘子还问我要不要假戏真做,今日就害羞了?”

    猝不及防的话语,让江婉卿有些错愕。

    她只不过是不经意的一句话罢了,他竟然还记到这个时候?

    江婉卿呼吸紧了紧,抬眸看了一下贺时晏。

    他的语气有开玩笑的意味,可当她对上那漆黑的眼眸,似乎又不像在开玩笑。

    深不见底,没人猜到他眼里什么情绪,内心又是什么想法。

    可不管怎么样,她觉得贺时晏都不像是那种人。

    他总不能真的有想法吧……

    夜幕很快降临,因为不在小竹院,所以江婉卿和贺时晏各自一间屋子。

    因为刚刚高热恢复不久,加上白日在外一天,江婉卿倒是很快有睡意。

    隐约间,她感觉有人在看着。

    可也没有多想,毕竟屋子就只有她一个人,加上眼皮愈发沉重,她翻个身再次睡去。

    贺时晏知道是两个屋子分开,但是没有想到,这家客栈的掌柜,竟然给了他一个连着的屋子。

    他前面遮挡处就有一个小门,推开后,里面倒是放了个浴桶。

    浴桶再旁边就是连接江婉卿那屋子的门。

    贺时晏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

    此时的江婉卿早就睡着,他站到床榻前,看着那张艳丽的小脸,不由想过小时的那一幕幕。

    只见她的耳垂下也有一颗小痣,跟记忆中的人再次重叠。

    阴差阳错间,竟然让他再次遇到了她。

    小姑娘已经没有了当年那般的鲜活,取代而至是愈发沉稳。

    还被沈奕行给骗了……

    贺时晏眼中透着几分怜意,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他的视线不由顺着她的鼻翼慢慢往下……

    “婉婉,他都这样待你,你能不能坏一点?”

    明知他不好,偏偏她还这般乖。

    乖乖听沈奕行的话,乖乖过来小竹院。

    倘若她选的人不是自己,贺时晏不敢想象那个情况。

    既然遇到了,他就不会让她再次消失。

    贺时晏眼底的暗色愈发浓,他给江婉卿拉好被褥后,便转身离开。

    -

    翌日清晨醒来,江婉卿隐约感觉屋子有股淡淡的墨香。

    难不成贺时晏来过?可她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就在她刚下床榻,外边传来了声音。

    “江娘子可是醒了?洗漱用水已经备好了。”

    以往都是柔儿,现如今变成贺时晏,江婉卿倒是有些不自在。

    但她还是亲自走出去,把洗漱的东西拿了进来。

    刚碰到那东西,江婉卿便急着回屋,贺时晏看着她这个模样,不禁道:“江娘子,我看着很像要吃人?”

    “当然不是!”

    江婉卿也不知道贺时晏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她只是有些不自在罢了。

    贺时晏瞧着她这副局促的模样,眉眼不由上扬。

    “江娘子去洗漱吧,我在外边等你。”

    “好。”

    说着,江婉卿很快又转过身。

    贺时晏还没有离开,他眼底毫不掩饰玩味。

    那夜还大着胆子问他要不要假戏真做,现如今,怎么这般害羞?

    真是有意思。

    这日东西采买的不多,所以贺时晏很快带着江婉卿回去了。

    倒是江婉卿一回到小竹院,柔儿就朝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画册。

    “娘子,湮这月出了第二本画册子!”

    听到的江婉卿,眉眼泛起喜色,“真的?”

    “前段时间我还念叨着若是他一月能出两三次就好了,没有想到……还真出了。”

    贺时晏在后边看着江婉卿这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嗓音沉沉:“指不定还可以一月三次呢。”

    江婉卿并没有想太多,笑道:“若是这样,我更开心了。”

    不过想了想,她又道:“贡生,待会我看完之后给你看吧,这样子你就不用买了。”

    福生刚好端着茶水出来,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那些画册,都是他家贡生画的,都看了不止一遍呢,甚至还要比他们提前知道下面最新什么样呢。

    贺时晏也不拒绝,唇角勾了勾:“好,那便多谢江娘子了。”

    “谢什么谢,我们都认识有些时日了。”

    贺时晏瞬间反应过来,快速接话:“对,我们是自己人。”

    福生:“……”

    他怎么感觉贡生奇奇怪怪的。

    可是哪里奇怪,他又不好说。

    莫不是……贡生喜欢江娘子?想到这点,他瞬间又想到了“男外室”这三个字!

    不得了啊不得了。

    贺时晏面对福生诧异的模样,直接忽略回屋。

    因为昨夜一宿没怎么睡,所以贺时晏回去后便小歇了会。

    只不过,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场大火。

    热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疯狂吞噬眼前一切。

    依稀间,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虽然不真切,但足以令他心揪起来。

    “救救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忽然沉闷一声,重物坍塌的声音伴随着女子的叫喊声,起起落落。

    翻滚火光中,他似乎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是江婉卿!

    她被困一片火海之中,孤立无援,苍白的小脸已经被熏的失去了光彩。

    贺时晏眉头紧蹙,嗓音不由放大:“江婉卿!”

    可是无论他怎么叫喊,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试着伸手,可摸到的却是一片空。

    火势越来越大,挡也挡不住。

    他脸上着急,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火海一点点将江婉卿埋没。

    忽然一晃,他看到冒着大火的屋子外站在沈奕行站在外面。

    他怀里搂着一位女子,两人脸上皆是得意的模样。

    “就她,也配做我的左相夫人?”

    “我就说定是江婉卿挡了沈朗的运气,现在把她烧死了,我们日子定会比以往还要好。”

    “还是玉儿懂事。我最喜欢就是你了。”

    屋内的火势越来越大,伴随着女子的惨叫声,而外边的人脸上皆是开心,仿佛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那般。

    沈奕行语气无奈,可眼中笑意根本遮不住:“大家都记得,这屋子是不小心走水,火势太大,夫人救不出来了。我也很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