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舔食者残破的手掌——指甲缝里还嵌着迷彩服的纤维。
“张彪的人应该来过这一带。”他把灵晶塞进背包侧袋。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们得加快速度。”
穿过十字路口时，苏微微突然蹲下身。
她指着地面一串新鲜的脚印。
鞋跟处的磨损痕迹与白天那两个探查者完全一致。
“往东边去了。”她用指尖量着脚印间距。
“步伐很乱，像是在奔跑。”
李二阳顺着脚印望去。
尽头是栋倾斜的百货大楼，玻璃幕墙在月光下像块破碎的镜子。
他突然拽着苏微微躲进垃圾桶后面。
三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从大楼里跑出来。
其中一人捂着流血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地吼着什么。
“妈的，这鬼地方怎么有这么多爬行者！”
“快回据点！告诉彪哥损失了两个兄弟！”
脚步声渐远后，李二阳才松开捂住苏微微口鼻的手。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掌心沾着的灰尘被泪水冲出两道痕迹。
“他们说的据点……”
“就在那栋楼里。”李二阳盯着百货大楼的旋转门。
那里隐约有手电筒的光柱晃动。
“但肯定不止这点人手。”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
消防斧的阴影在墙面上忽长忽短。
苏微微突然停在橱窗边。
模特身上的女装沾满血污，却在脖颈处别着枚熟悉的蛇形徽章——和张彪手下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是他们的标识。”她摘下徽章塞进兜里。
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以前在营地，只有核心成员才能佩戴。”
李二阳突然拽着她钻进通风管道。
刚爬进去，就听见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管道口，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刚才那脚印是陷阱。”他压低声音。
管道壁的锈屑落在两人肩头。
“张彪故意让人往东边跑，真正的据点在反方向。”
苏微微的指尖在管道壁上摸索。
突然触到块松动的挡板。
拉开缝隙往下看，仓库里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二十多个男人正围着篝火打牌。
地上堆着小山似的物资，张彪的花衬衫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果然在这里。”李二阳的声音带着冰碴。
他数着角落里的步枪数量。
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七个守卫，四把枪，通风管道直通仓库顶层。”
苏微微突然指向篝火旁的铁笼。
里面蜷缩着个瘦弱的女人，脖子上的铁链连着墙壁。
“是林医生。”她的声音发颤。
“以前在营地帮过我……”
李二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铁笼的栏杆上挂着人，足足有三十多个。
“看来张彪在用活人当诱饵吸引丧尸，然后借助地形猎杀丧尸，收集灵晶，倒是真有胆。”他的拳头在黑暗中攥紧。
“这混蛋比我们想的更疯狂。”
通风管道突然震动起来。
有脚步声正往顶层靠近。
李二阳迅速合上挡板，拽着苏微微往深处爬。
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爬到尽头时，他突然停住——管道出口正对着间办公室。
张彪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
桌上的地图摊开着，红笔圈出的区域覆盖了半个县城。
“放心，那两个漏网之鱼翻不了天。”张彪的声音透过挡板传来。
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
“等我收集足够的灵晶，突破到三级战士，整个县城都是我们的……”
李二阳示意苏微微原路返回，自己却掏出匕首。
他盯着张彪后颈跳动的动脉。
指腹在刀柄上反复摩挲。
就在苏微微焦急地摆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个守卫端着餐盘走进来，浓烈的肉香顺着挡板缝隙飘进管道。
“彪哥，晚餐好了。”
张彪挂了电话，拿起块烤肉扔进嘴里。
油汁顺着下巴滴在地图上。
“西边的哨卡加派人手，明天必须把那片药店搜干净。”
李二阳看着苏微微递来的烟雾弹，突然有了主意。
他在掌心写了个“等”字。
指了指腕表的时针——距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爬回通风口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苏微微靠在李二阳肩头打盹。
呼吸均匀得像微风拂过湖面。
他借着晨光清点收获：昨夜猎杀的五只丧尸贡献了三枚灵晶。
加上之前的存货，距离突破二级战士还差十七枚。
仓库外传来丧尸撞门的声响。
李二阳突然想起张彪桌上的地图——西北方的罐头厂被画了个五角星。
旁边标注着“丧尸密集区”。
他推醒苏微微，指着那个方向的烟囱。
“先去那里，既能收集灵晶，又能监视他们的动向。”
苏微微揉着惺忪的睡眼。
突然指向街角——只巨型丧尸正撞碎护栏，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蹒跚走去。
它的胸腔里嵌着半截钢管，每走一步都喷出团血雾。
脑门上凝结的灵晶足有拳头大小，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红光。
“变异体。”李二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消防斧在手中微微颤动。
“杀了它，一枚灵晶能抵得上普通灵晶的能量几倍。”
苏微微抽出短刀。
刀刃的蓝光与灵晶的红光在空气中交织。
“烟雾弹准备就绪。”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的颤音。
“这次换我主攻。”
巨型丧尸的咆哮声震碎了沿街的玻璃。
李二阳却在这轰鸣声里听见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工厂说过的话——危险与利益永远并存。
就像此刻悬在头顶的灵晶，闪耀着致命的诱惑。
当烟雾弹在丧尸脚边炸开时，李二阳迎着四散的白烟冲了出去。
他知道，从踏入县城的那一刻起，这场狩猎就早已不是单纯的复仇。
而是关乎生存的博弈。
张彪的营地就在眼前，灵晶的光芒近在咫尺。
此刻张彪在明，自己在暗。
而自己此刻是猎人，他们才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