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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西伯利亚的寒流!来自总部的‘斩首\\’命令!

    第28章 西伯利亚的寒流!来自总部的‘斩首’命令!

    昏黄的油灯下,电报纸被缓缓展开。

    

    那上面熟悉的铅字,此刻却仿佛带着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酷寒,瞬间抽干了指挥部里最后一丝暖意。

    

    赵刚的目光扫过电文,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短短三行字,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混账!”

    

    赵刚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都跳了一下。这位燕京大学出身的高材生,一向以儒雅和冷静著称,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

    

    “这是斩首!这是在要我们独立团的命!”

    

    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其捏成齑粉。

    

    “什么叫战略重心转移?我们这里就不是战略重心了?什么叫资源紧张?全天下的资源都比不上战士们的命重要!”

    

    赵刚在狭小的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愤怒的火焰几乎要从他眼中喷涌而出。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们看不到赤铁矿区的价值,只想着争权夺利,把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拿去给他们自己脸上贴金!”

    

    作为政委,赵刚的政治嗅觉极其敏锐,他瞬间就想到了这道命令背后可能存在的派系斗争和观念分歧。

    

    然而,与他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钧的反应。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林钧的眼神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大海深处的死寂。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电报上,而是缓缓抬起,落在了墙上那副用木炭勾勒出的简易地图上。视线从赤铁矿区,一路延伸到整个晋西北,再到更远的地方。

    

    那股不祥的预感,终于化作了最沉重的现实。

    

    这记重锤,比小鬼子的任何一次扫荡都来得更加凶狠,因为它直接砸向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砸向了他们对抗‘鬼魅’的唯一希望。

    

    “政委。”

    

    林钧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赵刚的怒火上。

    

    赵刚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林钧,急切地问道:“小林,这事儿你怎么看?我们必须向总部申诉!我亲自去!我跟他们掰扯这个道理!”

    

    “来不及了。”林钧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赤铁矿区的位置。

    

    “不管这道命令背后是谁下的,原因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停。”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停下来,就是等死。‘鬼魅’不会给我们时间,小鬼子更不会。”

    

    林钧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支潜伏在暗处的未来幽灵。

    

    “申诉?等总部的回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扯皮几个月,然后给我们调拨一些无关痛痒的资源。最坏的结果,我们的人被调走,设备被封存,这里就彻底废了。”

    

    赵刚的呼吸一滞,他明白,林钧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要公然抗命?”赵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艰涩。这对于一个原则性极强的政工干部而言,是难以想象的。

    

    “不。”林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不抗命,我们‘拥护’命令。”

    

    “拥护?”赵刚愣住了。

    

    林钧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动,冷静地分析道:“命令说的是,停止‘大规模建设计划’。那我们就把计划拆开。”

    

    “高炉不叫高炉,叫‘高温熔融技术实验炉’。”

    

    “兵工厂不叫兵工厂,叫‘金属加工与机械原理培训班’。”

    

    “整个工业区,对外就宣称是‘独立团技术骨干轮训基地’!”

    

    林钧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命令条文中的漏洞。

    

    “命令还说,上报技术人员名单,准备统一调配。好啊,我们就上报。把那些手艺潮的、思想保守的、学得慢的,全都报上去。至于我们真正的核心骨干,刘Bowen、军医他们,通通改任‘培训班教员’!”

    

    赵刚的眼睛越睁越大,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这不是小聪明,这是在规则的枷锁中跳出最惊心动魄舞蹈的顶级智慧!

    

    “政委,报告我们照写,写得要多诚恳有多诚恳。但人,我们一个不给。设备,我们一件不封!”

    

    林钧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刚:“我们不仅要干,还要干得更快,但要换个名目,转入地下!”

    

    “这是为独立团上万弟兄的生存负责,也是为整个根据地,甚至,是为总部负责!因为他们现在看不到的危险,我们看到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

    

    赵刚胸中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决心所取代。他看着林钧,这个比他年轻近十岁的青年,身上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担当和魄力。

    

    他想起了李云龙。如果老李在这,怕是早就拍着桌子喊“就他娘的这么干”了。

    

    “好!”赵刚重重地点头,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天塌下来,我跟你一起扛!报告我来写,我保证写得滴水不漏!你放手去干!”

    

    这一刻,两人不再仅仅是思想上的盟友,而是成了真正意义上共担风险、共赴生死的战友。

    

    ……

    

    然而,上级的压力刚刚找到应对之法,内部的难题却已悄然浮现。

    

    林钧和赵刚快步走向原定的高炉选址,想安抚一下工匠们的情绪。

    

    还没走近,就感到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都是从各村请来的铁匠、石匠、木匠,此刻却都停了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垂头丧气,议论纷纷。

    

    看到林钧和赵刚走来,人群一阵骚动,但随即又陷入了沉默,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汇集在林钧身上。

    

    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敦实如铁墩,满脸都被炉火熏得发黑的老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约莫五十多岁,额头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手更是布满了厚重的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他叫王德福,是这群工匠里手艺最好、资历最老的大师傅,在匠人圈子里一言九鼎。

    

    王德福走到林钧面前,先是有些敬畏地欠了欠身,毕竟林钧打胜仗、造神药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根据地。

    

    但他一开口,话语却像他手中的铁锤一样,沉重而固执。

    

    “林教员。”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年被烟火熏燎的痕迹。

    

    “我就说,这步子……迈得太大了。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讲究的是一个‘稳’字。您这要建通天的大高炉,怕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他的话,代表了所有工匠的心声。对于项目被叫停,他们没有愤怒,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消极和认命。

    

    在他们看来,林钧的那些图纸和理论,太虚无缥缈了。炼钢,是靠手感,靠经验,靠师父一代代传下来的诀窍,哪是画几张图就能成的?

    

    这道来自总部的命令,恰恰印证了他们的怀疑。

    

    面对王德福近乎直白的质疑,林钧没有动怒,更没有去讲什么高深的工业化理论。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

    

    “王师傅,我问你一件事。”

    

    王德福愣了一下:“您说。”

    

    “我们现在兵工厂自己拉的枪管,一百根里,要废掉多少根?”

    

    王德福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这个问题,戳到了所有匠人的痛处。

    

    林钧没有等他回答,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锋芒。

    

    “我再问你,咱们独立团的战士,在战场上,因为枪管炸膛,害死了多少好弟兄?!”

    

    这一问,如惊雷炸响!

    

    周围所有工匠的头都猛地低了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羞愧和痛苦的神色。

    

    王德福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裤腿。

    

    林钧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总部的命令,我不能违抗。这通天的大高炉,咱们先不建了。”

    

    听到这话,工匠们的神情更加复杂,有失落,也有“果然如此”的麻木。

    

    然而,林钧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我有个小想法。”

    

    “我想砌一个……小土窑。”

    

    “就用你王师傅最熟悉的法子,但得加一点我的东西。咱们不求多,就试试,能不能炼出一百根里没有一根会炸膛的好钢!”

    

    他向前一步,直视着王德福那双被炉火熏得眯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师傅,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就赌咱们独立团上万战士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