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绝望的伤兵与奇迹的宣告！
赤铁矿区的夜，深沉而静谧。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山谷的寒意，也映照着三张充满希望的脸庞。
“老子想好了！”李云龙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在火光下飞舞，“这‘赤星学校’的第一批学生，就从咱们根据地周边这几个村镇里‘抢’！专挑那些十三四岁，脑子灵光的半大孩子！他娘的，与其让他们给地主放牛，不如来给老子造炮！”
赵刚笑着摇了摇头，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老李，你这又是土匪习气。什么叫‘抢’？我们是招生，要自愿。而且标准不能光是脑子灵光，思想品德也得过硬才行。”
“政委，你这就有点书生气了不是？”李云龙脖子一梗，“这都什么时候了，救国救民，就是最大的思想品德！再说了，到了咱独立团这个大熔炉里，什么样的铁疙瘩，老子都能给他炼成好钢！”
看着两人热火朝天地争论着未来的招生大计，林钧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热火朝天的建设初期景象，比任何武器的成功都更让他感到振奋。
在他们眼中，这跳动的火焰，仿佛已经化作了无数穿着蓝色工装、朝气蓬勃的年轻身影，正从四面八方走来，走进那座名为“赤星”的熔炉，准备为这个苦难的民族，锻造一个全新的未来。
就在这股豪情壮志升到顶点之时，一道踉跄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黑暗中冲了出来，带着一股风尘与血腥的混合气息，扑到了篝火旁。
“团长！政委！林总工！”
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齐齐转头看去。
是团卫生队的军医。他浑身沾满泥土，军装上还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双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出什么事了？”李云龙一把扶住他，脸色沉了下来，“慢慢说！”
军医大口喘着气，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划出两道泥泞的沟壑。
“团长……”他带着哭腔，声音颤抖，“西边据点的反扫荡……我们打赢了，全歼了鬼子一个加强中队！可是……可是……”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可是什么？！”李云龙吼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是卫生队快成停尸房了！”军医猛地嚎啕出声，“伤员！伤员死得太多了！我们救不活啊！”
一瞬间，篝火旁温暖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刺骨的寒冷。李云龙和赵刚的脸色变得煞白。
“胡说八道！”李云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打赢了！怎么会死那么多人？伤亡报告我看了，重伤三十七个，牺牲的只有九个！”
“报告是前天的！”军医绝望地喊道，“这两天，三十七个重伤员，已经走了十五个了！剩下的……剩下的估计也熬不过去了！”
“他们不是死在鬼子枪下，是死在发炎流脓上！伤口全都化脓了，一个个高烧不退，说胡话，人就那么没了……”
军医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野兽般的呜咽。
“药呢？磺胺粉呢？”赵刚急切地追问，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没了！早就用光了！”军医痛苦地摇头，“我们只能用盐水一遍遍地洗，可那根本没用！眼睁睁看着小伙子们从清醒到昏迷，最后断气……我……我这个医生，就是个眼睁睁看他们死的屠夫！”
“屠夫……”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李云龙和赵刚的心里。刚才还豪情万丈的李云龙，此刻松开了手，缓缓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剧烈抽搐着。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可以带兵冲锋，可以跟鬼子拼命，但他娘的，他打不赢这些看不见的玩意儿！
篝火依旧在燃烧，但那光芒似乎再也无法照亮三人脸上的阴霾，周围的夜色显得更加深沉、寒冷。
赵刚缓缓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焰，火星四溅。
他没有看任何人，声音低沉而沉重：“林钧，这其实是根据地一直以来最痛的问题。我们的战士，上了战场个个是好汉，不怕流血牺牲。可他们最怕的，是受伤之后，伤口流脓。”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腐烂，在痛苦和高烧中走向死亡的绝望，比鬼子的子弹更可怕。它在无声无息地摧毁我们的士气。”
赵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钧，那眼神里有痛惜，有恳求，更有一种沉重的托付。
“林钧，我们能造出世界上最好的枪炮，能用钢铁和火焰淹没敌人。可有时候，真正的敌人，是这些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我们的钢铁洪流，不能被这些小小的脓疮绊倒。”
这番话，将一个具体的医疗危机，上升到了决定根据地生死存亡的战略层面。这是赵刚这位“思想的守望者”，正式向林钧这位“奇迹的创造者”发出的最沉痛的挑战。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所有人。
军医在低声抽泣，李云龙像一尊愤怒的石雕，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
林钧一直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看着，深邃的眼眸中，无数数据和方案如星河般流转、碰撞。从【基石】数据库中，关于“早期抗生素制备”的资料被迅速调取、分析、重构。
历史的局限，条件的匮乏，工艺的难度……所有问题在他脑中飞速推演，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结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有办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军医和李云龙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林钧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的目光越过篝火，直视着军医，眼神从深思熟虑的平静，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有一种东西，叫青霉素。我们自己造。从现在开始。”
青霉素？
这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自己造药？
李云龙和赵刚都愣住了。他们可以想象林钧造枪、造炮、造钢铁，但造药？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林钧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他扫视着因震惊而呆滞的李云龙和赵刚，语气斩钉截铁。
“那就连这些看不见的敌人也一起消灭。李团长，赵政委，从今天起，独立团的最高优先级项目，增加一个——‘奇迹’项目。”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我要让青霉素，在我们的窑洞里量产。”
在场所有人都被林钧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军医更是以为自己高烧过度出现了幻听，他喃喃地，近乎本能地反问道：“自己造药？林总工，那可是药啊……”
那可是洋人药厂在亮晶晶的实验室里才能搞出来的东西，我们在这穷山沟里，用泥巴窑洞造药？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林钧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更没有时间去解释。战士们的生命正在以秒计算流逝，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瞬间切换到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总工程师模式，对着还在发愣的军医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又不容置疑的指令：
“别愣着，马上回答我！”
“根据地有没有发霉的橘子、烂掉的玉米饼？任何发了绿霉、蓝霉的东西都行，越多越好！”
“能不能找到几套密封性好的蒸馏设备？土法烧酒用的那种也行！”
“我需要绝对无菌的玻璃器皿，你们卫生队有多少？试管、烧杯、培养皿，不管是什么，我全都要！”
这一连串具体、专业而又匪夷所思的问题，像重锤一样接连敲在军医和李云龙的心上。
发霉的橘子？烂掉的玉米饼？
这些在平时看来避之不及的垃圾，怎么会和救命的“神药”联系在一起？
这到底是要造药，还是在做什么奇怪的实验？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巨大的问号，但看着林钧那双燃烧着火焰、不容置疑的眼睛，一股疯狂而又炙热的希望，却又不受控制地从他们心中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