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与死神赛跑!奇迹的七日倒计时!
时间,在晋西北的沟壑里,从未如此缓慢而又沉重。
这是林钧设下“七日之约”的第三天。
那间被改造为临时无菌实验室的疗养窑洞,此刻已然成为整个独立团的圣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警卫连战士们站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连一只飞鸟掠过,都会引来他们如鹰隼般的目光。
窑洞外,气氛静得可怕。除了卫兵换岗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炊事班战士轻手轻脚送来饭菜的细微动静,再无其他声响。
灯火彻夜通明,却照不透那扇紧闭的木门。门内,是关乎无数战士生命的希望。门外,是焦灼的等待。
赵刚手里拿着一本记录册,正低声与林钧核对着什么。
“温度稳定在二十四度,湿度也控制得很好。小战士们很负责,每半小时就检查一次炭火和水盆。”
林钧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里面那些玻璃瓶中的微观世界。那里,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进行。
“辛苦政委了。”他的声音略带沙哑。
与他们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云龙。
这个在战场上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团长,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在窑洞前来回踱步,脚下的黄土都被他踩实了一层。
“他娘的,这都第三天了,里面到底怎么样了?”李云龙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粗声粗气地问。
“老李,别急。”赵刚合上本子,劝道,“林钧同志不是说了吗,这个过程急不得。”
“我能不急吗?”李云龙一瞪眼,“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瞅瞅!万一那什么狗屁霉菌没长好,咱们也好早做准备!”
说着,他竟真的抬脚就往门口走。
“站住!”
林钧一声低喝,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李云云龙说话。他一步上前,挡在了李云龙身前。
“团长,我再说一遍,任何意外的污染,都可能导致我们前功尽弃!”
李云龙的火气也上来了,脖子一梗:“老子就进去看一眼!就一眼!还能把它看坏了不成?”
“能!”林钧的回答斩钉截铁,他迎着李云龙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呼吸的空气里,我们身上,都带着数不清的杂菌。一旦进去,那些我们辛苦培养的青霉菌,可能一夜之间就会被杂菌全部‘吃掉’!”
“我们得到的,就不是解药,而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物,甚至……是毒药!”
李云龙被这句“毒药”给镇住了。他张了张嘴,那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他懂打仗,可不懂这些神神道道的玩意儿。
赵刚赶紧上前打圆场,按住李云龙的肩膀:“老李,这是我们的一场新长征。红军过草地,靠的是信念。今天我们等这七天,靠的也是信念——对科学的信念,对林钧同志的信念!”
听到“长征”两个字,李云龙眼中的暴躁才稍稍褪去几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抱着膀子生闷气,但总算是不再嚷嚷着要闯进去了。
然而,这种压抑的平静,在第五天的下午被彻底撕碎了。
一名卫生员连滚带爬地从野战医院的方向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惶和汗水。
“团长!政委!林总师!”
人还没到,凄厉的喊声已经划破了此地的宁静。
李云龙“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王……王排长他……他不行了!”卫生员哭喊道,“伤口烂得更厉害了,今天下午就昏迷了,现在浑身烫得吓人,军医说……说用尽了法子,也退不了烧,怕是……怕是挺不过今晚了!”
王排长!
李云龙的脑袋“嗡”的一声。他记得这个兵,张大彪手下的一个排长,在上次反扫荡中,为了掩护主力突围,肚子上被鬼子捅了一刺刀,肠子都流出来了,硬是给塞回去,还干掉了三个鬼子才倒下。
那可是条铁打的汉子!
“他娘的!”李云龙双眼瞬间赤红,一把揪住卫生员的领子,“军医呢?让他滚过来见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救不活了!”
卫生员被吓得浑身发抖:“军医……军医他一直在里面守着,用酒精、用盐水,所有能想的办法都用了,可那伤口……就是控制不住啊!”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转向了林钧。
那目光里,有恳求,有希冀,更有巨大的、沉甸甸的压力。
仿佛那垂危的生命,此刻就攥在了他的手里。
林钧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还有两天……”他喃喃自语。
时间,变成了最残忍的敌人。
接下来的两天,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炼狱般的煎熬。
野战医院的窑洞,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王排长高烧不退,嘴唇干裂得像是焦黑的树皮,呼吸急促而微弱,时不时说起了胡话,喊着“冲锋”、“杀鬼子”。
军医和几个卫生员眼睛熬得通红,一遍遍地用酒精棉球擦拭着他的身体,希望能降下一点温度,但那滚烫的体温却如同顽固的敌人,纹丝不动。
绝望的气氛,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而另一边,实验室外的李云龙,彻底成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不再踱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第六天深夜,林钧独自一人,借着月光,再次检查了一遍温湿度记录本。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精准无误。
他知道,玻璃瓶里的那些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他甚至能想象出那青绿色的、如同绒毛般的菌苔,那是希望的颜色。
可希望的生长,需要时间。
而一个鲜活的生命,却没有时间了。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极致的理智在告诉他必须等,但巨大的情感压力,却像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
终于,第七天的凌晨到来了。
天色蒙蒙亮,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突然,野战医院的方向,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紧接着,一个身影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是军医!
他满眼血丝,头发凌乱,白大褂上沾满了污渍,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他冲到实验室门口,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林钧和李云龙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林总师!团长!没时间了!”
“再不想办法,王排长他……他挺不过今天早上了!”
这一声绝望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李云龙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仿佛“啪”的一声,断了!
“来人!”他猛地回头,对着警卫员咆哮,“拿老子的斧子来!给老子把这门劈了!”
“团长,不可!”赵刚脸色大变,死死抱住他。
“滚开!”李云龙一把甩开他,“老子今天就是要看看,是规矩大,还是我兄弟的命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情绪和矛盾都引爆到最高点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林钧,缓缓抬起了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晨曦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无比坚毅,却也带着一丝颤抖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时间,到了。”
他转过头,迎着所有人震惊、期待、疑惑的目光,决然下令:
“开门,准备提取!”
“是奇迹还是地狱,就在今天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