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绝境翻盘!人类第一针青霉素!
三号窑洞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只小小的玻璃培养皿上。
那抹不详的墨绿色,如同一滴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在希望的灰绿天鹅绒上,晕染开一片绝望的阴影。
“完了……”
军医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脸色比窑洞外的月光还要惨白。
“这是……这是曲霉菌污染!是剧毒!整盘菌种都废了!全废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没救了……大彪……没救了……”
“放你娘的屁!”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李云龙双眼赤红如血,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没救了?啊?老子让你救人,不是让你他娘的在这儿哭丧!”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砸碎眼前的一切。
赵刚脸色凝重,死死按住李云龙的手臂,沉声道:“老李,冷静点!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可李云龙哪里冷静得下来?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快要把他的胸膛给活活撑爆!
整个窑洞,被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氛彻底笼罩。
然而,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唯有一个人,眼神清亮如初。
林钧。
在极致的压力下,他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超频运转的状态。无数关于微生物学的知识,在【基石】数据库中飞速闪过,与眼前的景象进行比对、分析、建模。
曲霉菌……墨绿色,辐射状菌落……
青霉菌……灰绿色,天鹅绒状菌落……
竞争性抑制……抗生素作用范围……
短短几秒钟,一个清晰的结论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李云龙依旧紧握的拳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片令人心悸的墨绿色上。
“这不是变异,是污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李云龙猛地回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最后一丝希冀:“兄弟,你说啥?”
林钧指着培养皿,语气冷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科学力量。
“就像地里的麦子长了稗草,稗草有毒,但麦子还是能吃的粮食!”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的迷雾。
“这墨绿色的叫曲霉菌,就是‘稗草’。而我们需要的灰绿色青霉菌,就是‘麦子’。它们只是长在了一起,但本质没变。青霉菌依然在分泌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稗草毁掉所有麦子前,把好麦子抢收回来!”
“抢收?怎么抢收?”军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分离提取!”
林钧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转向军医,下达了一连串清晰的指令。
“拿最锋利的手术刀来!酒精灯火焰消毒!你,负责观察,告诉我哪些区域的灰绿色菌落最纯粹,没有被墨绿色侵染!”
“你,准备生理盐水和纱布,我们要进行紧急的溶解和过滤!”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抢收”行动,在林钧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窑洞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争分夺秒的战斗!
镜头在窑洞和野战医院之间飞速切换。
“刮取三点钟方向,那片菌落形态最好!”
林钧的手稳如磐石,锋利的手术刀片在酒精灯上烧得通红,冷却后,精准地探入培养皿,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小片珍贵的灰绿色天鹅绒。
“报告!张营长体温……四十度二!还在升高!脉搏微弱,呼吸急促!”
病床边,卫生员焦急的声音传来,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快!再快一点!”赵刚低吼道,额头上全是汗。
林钧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更快、更稳。一片又一片的青霉菌菌落被成功分离出来,投入装有生理盐水的烧杯中。
“震荡!让它充分溶解!”
没有摇床,两个战士就用手端着烧杯,用最原始的方式疯狂摇晃。
“过滤!用四层纱布,反复过滤三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张大彪的生命线上切割。
终于,经过紧急的溶解和粗暴的过滤,一针管颜色浑浊、泛着淡黄色的液体,被抽了出来。
这就是人类历史上,最“土”、最原始、也最承载希望的一针青霉素粗提液。
当这管液体被送到张大彪的病床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军医看着这管成分不明的浑浊液体,手抖得厉害:“林……林顾问,这……这里面可能还有曲霉菌的毒素,剂量……剂量完全未知,这要是打下去……”
风险太大了。
这可能不是救命的药,而是一针催命的毒。
谁敢做这个决定?
李云龙的目光在针管和张大彪死灰般的脸上来回移动,牙齿咬得嘴唇都渗出了血。他想拍板,却又怕自己这个决定,是亲手送兄弟上路。
窑洞里,落针可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林钧伸手,从军医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支注射器。
“责任,我来负。”
他平静地吐出五个字,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他看着李云龙和赵刚,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我已经通过【基石】计算过最坏的结果,毒素残留的风险低于5%,而再不注射,大彪同志存活的几率是……零。”
李云龙看着林钧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所有的暴躁和犹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猛地抓住林钧的手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兄弟……大彪的命,就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是成了,你就是我李云龙的亲哥!要是不成……老子陪他一起下去!”
赵刚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得到默许,林钧不再迟疑。他亲自用酒精棉球擦拭着张大彪手臂上那虬结的肌肉,找到了血管。
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
浑浊的淡黄色液体,被缓缓地、一滴不剩地推进了张大彪的血管。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张大彪,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张大彪依旧在昏迷,高烧带来的虚汗布满额头,脸色依旧苍白。
难道……失败了?
李云龙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就在这时,一直将手指搭在张大彪脉搏上、另一只手拿着体温计的军医,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李云龙一把抓住他,吼道。
“降……降了!”
军医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狂喜!
“体温降了!三十九度五!还在降!还在降!”
他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夺眶而出。
“脉搏……脉搏也稳了!有力了!活了!活过来了!”
“轰!”
这几句话,如同在压抑到极致的火药桶里丢进了一根火柴,瞬间引爆了整个窑洞!
“喔——!!!”
李云龙先是呆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吼。他一把抱住身旁的林钧,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他蹦了起来,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活了!我兄弟活了!林钧!你他娘的是神仙!是活菩萨!老子……老子给你磕一个!”
说着,他竟真的要往下跪,被林钧和赵刚死死拉住。
赵刚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拍着林钧的肩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说:“好!好!太好了!”
所有人都疯了,战士们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
就在这片狂喜的海洋中,病床上的张大彪,眼皮动了动。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团……长……”
这一声,彻底宣告了死神的败退。
奇迹,降临了。
李云龙的狂喜在几秒钟后,迅速转化为一种对未来的、贪婪的渴望。他猛地松开林钧,但双手却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肩膀,双眼放光,亮得吓人。
“好兄弟!这玩意儿……这神药!”
他激动地指着那支空了的针管,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给老子再来一万支!不!有多少要多少!以后咱独立团的兵,他娘的一个都不能因为这点小伤就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