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昊天会
江然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林婉馨。
少女显然是刚洗过澡，还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她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见到江然，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立刻写满了担忧，但她只是紧紧地抿着嘴，没有立刻发问。
“叔叔阿姨好。”林婉馨走进屋，礼貌地将果篮递过去，脸上带着乖巧的微笑。
“是婉馨啊，快坐快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江然的母亲李芸热情地招呼她。
林婉馨和叔叔阿姨寒暄了几句，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江然，仔细地打量着他，担心着男主的身体情况，毕竟刚才男主的伤势她都看在眼里。
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为了避免父母看出端倪，便主动说道：“爸妈，我和婉馨去阳台待会儿，那里凉快。”
来到阳台，隔绝了客厅的视线后，林婉馨才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一把拉住江然，不由分说地开始在他身上检查起来。
“江然，你快让我看看，你真的没事吗？”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江然的额头，又想去掀他的衣服看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后怕，“我记得你当时流血了……还有后背，他们踢了你好几脚……”
江然被她的举动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感动，他抓住少女微凉的小手，柔声道：“婉馨，我真的没事。那位炎龙前辈不仅救了我，还用一种很神奇的能量帮我治好了所有的伤，你看，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林婉馨仔细看了看，发现江然的皮肤光滑，确实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撅起了嘴，眼眶微微泛红：“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被打成那样了。”
“傻瓜，这怎么能怪你。”江然看着她自责的模样，心中一暖，“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自然，却让林婉馨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为了不打扰叔叔阿姨休息，林婉馨起身告辞。江然主动提出送她下楼，两人并肩走在小区安静的林荫道上，晚风拂面，气氛温馨而静谧。
走着走着，江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身边少女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炎龙铠甲的秘密太过重大，他必须隐藏。但自己实力的变化，迟早会暴露在婉馨和父母面前。与其到时候让他们震惊、怀疑，不如现在开始，一点一点地，用一个善意的谎言，让他们慢慢接受自己的“变化”。
“婉馨，”江然开口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嗯？”林婉馨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
“那位炎龙前辈……他不仅救了我，还……还说我心性坚毅，有情有义，是个可造之材。”江然组织着语言，半真半假地说道，“所以，他帮我打通了全身的经脉，引我踏入了修炼之门。”
“什么？！”林婉馨惊得用小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喜，“你……你是说，你现在可以修炼了？”
“嗯。”江然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玄境巅峰的磅礴气息压制，仅仅释放出了一丝相比于他玄境巅峰来说微弱得如同萤火虫般的气息波动。
这股气息强度，正是凡境初阶！
他必须这么做。一步登天到玄境巅峰，这话说出去太过骇人听闻，恐怕会被联邦当成怪物抓去切片研究。但如果只是被高人打通经脉，一举踏入凡境初阶，虽然也算得上是奇遇，但在这个时代，却并非完全没有先例，更容易让人接受。
他要让婉馨，让父母，让身边的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得到奇遇的天才”，而不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林婉馨感受着江然身上那股虽然微弱、但真实不虚的修炼者气息，激动得无以复加，她抓住江然的手臂，兴奋地又蹦又跳：“太好了！江然！你真是因祸得福！”
少女发自内心的喜悦，让江然的内心也充满了阳光。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对了。
要知道，在整个江城第十七中学，所有参加武考的学生里，能够在高中阶段就自行觉醒，踏入凡境的，那都是凤毛麟角，每一个都被誉为“绝顶天才”。即便是学校里那些德高望重的武道老师，也大多是凡境高阶或巅峰的修为。
至于宗境修士，那已经是大学里的精英导师、各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或是一方成名高手的级别。而玄境，更是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是宗门掌门、大学顶级教授、联邦军队高级将领的存在！
江然现在展露出的“凡境初阶”，已经足以让他在同龄人中傲视群雄了！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保护我了？”林婉馨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撒娇和十足的信任。
“当然，”江然的心弦被拨动，他郑重地承诺，“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嗯！”林婉馨重重地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拉着他的手央求道，“那你快给我表演一下，凡境修士的力量是什么样的？”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可爱模样，江然心中满是宠溺。他笑了笑，从路边的花坛里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
在林婉馨好奇的注视下，他将石头托在掌心，然后五指缓缓合拢。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动用了最纯粹的肉体力量。
“咔……咔嚓……”
一阵碎裂声响起。
坚硬的鹅卵石，在他的手指间，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被寸寸捏碎。
当江然再次张开手掌时，一阵微风吹过，他掌心里的，只剩下一捧细腻的白色粉末，随风飘散。
林婉馨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她看看江然那只白皙修长、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手，又看看空中飘散的石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就是凡境的力量吗？好厉害！”
江然笑了笑，将手上的残余粉末拍掉。这对他如今“玄级”的肉体强度来说，比捏碎一个蛋壳还轻松。
两人又在楼下聊了一会儿，约定好明天一起上学，林婉馨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家了。江然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课桌上。
江然和林婉馨像往常一样，结伴来到学校。但今天教室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当王昊和他那两个跟班走进教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王昊的右臂和左臂都打上了厚厚的石膏绷带，用支架吊在胸前，脸上还有几处淤青。他那两个跟班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瘸着腿，一个手臂同样吊着绷带，三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们的出现，让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昊阴鸷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正和林婉馨低声说笑的江然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怨毒和杀意。
他和两个跟班径直朝着江然的座位走来。
路过两人身边时，王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小子，你狗命真大，那样都没死，还被人救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过没关系，你的好运到头了。今天放学，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威胁的话语，让林婉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江然的衣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昨天的恐惧，再一次涌上了心头。
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少女的害怕。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用温暖的掌心将她包裹。
“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安抚好林婉馨后，江然缓缓抬起头，迎上了王昊那怨毒的目光。与以往的隐忍不同，此刻他的眼神，平静而冰冷，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啊，”江然的语气波澜不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你有胆，就来。”
王昊愣住了。
他震惊地看着江然，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这……这还是昨天那个被打得像死狗一样，只知道用身体护着女人的废物吗？这只貂毛，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变得这么硬气了？
不过，王昊也不是傻子。江然的底气，让他本能地联想到了昨天那个神秘的红色铠甲人。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一丝谨慎涌上心头。他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他刚一坐下，就立刻拿出手机，在一个名为“昊天会”的群聊里发出了消息。
【所有人，放学老地方集合，有活儿。】
这个“昊天会”，是他花大价钱在学校里组织的一股势力。里面的成员，全都是参加武考、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体育生。更重要的是，为了方便帮自己办事，王昊自掏腰包，给每个核心成员都配备了一套军方淘汰下来的制式装备——“钢铁I号战甲”！
这套战甲虽然性能远不如他自己的那一套，但穿上之后，足以让一个普通壮汉，拥有和凡境初阶修士周旋几招的实力！
这群人，就是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底气。平时别说是普通学生，就算是一些踏入凡境的“天才”，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他们。甚至学校里一些凡境中阶的老师，碍于王昊的家世和这股势力，也常常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昊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江然，你不是硬气吗？我倒要看看，放学以后，你面对我这二十多个穿着钢铁战甲的兄弟，还怎么硬得起来！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放学，一定要先把江然的四肢打断，让他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然后再当着他的面，把林婉馨这个小贱人抢过来，好好地“享用”一番！
第一节是枯燥的数学课。
王昊根本没心思听讲，一双眼睛不时地瞟向林婉馨，各种骚扰的小动作不断。一会儿是揉个小纸团弹过去，一会儿是用脚在桌子底下故意踢林婉馨的椅子。
林婉馨被他烦得不胜其烦，秀眉紧蹙，只能不断地挪动椅子躲避。
这一切，都被江然看在眼里。他的眸光，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看来，昨天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放在桌下，玄境巅峰的修为悄然运转，一丝精纯的内息，如同发丝般，在他指尖凝聚成了一道无形无色的气流。
他看着王昊那只打着石膏、唯一没有被完全固定的手，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屈指一弹。
“咻——”
那道气流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去，精准地射在了王昊那只受伤的右手上，透过绷带的缝隙，直接钻了进去。
正在做小动作的王昊，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一股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攒刺骨髓的剧痛，从他受伤的右臂深处轰然爆发！那是一种超越了皮肉之苦、直达神经深处的恐怖痛楚！
“嗷——！！！”
一声完全不像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从王昊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划破了安静的课堂。
他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了一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抱着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手臂，痛得满地打滚，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全班同学和讲台上的老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
“谁！是谁他妈的偷袭老子！”王昊一边惨叫，一边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疯狂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那个攻击他的人。
可是，所有同学都离他有段距离，根本没人有下手的机会。
“王昊！”数学老师终于反应过来，拿起戒尺重重地敲了敲讲台，怒喝道，“你发什么疯！扰乱课堂纪律，给我安分一点！”
王昊疼得龇牙咧嘴，却找不到元凶，又被老师当众呵斥，只感觉一股怒火和屈辱直冲天灵盖。他怨毒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恶狠狠地停留在了面色平静的江然身上。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有种直觉，这件事，一定和这个突然变得诡异的小子脱不了干系！
好！好得很！
王昊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江然，你给老子等着！今天放学，我要把你所有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