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校长的抉择
江城第十七中学的校门口，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十几名身穿黑色背心的“昊天会”成员，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I号战甲”残骸，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和呻吟声，谱成了一曲狼狈的交响乐。尤其是王昊，蜷缩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学校的安保人员和医务室的老师们，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处理着现场。他们将那些断手断脚的学生用担架抬走，进行紧急救治；又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半昏迷的王昊送上了一辆专门的医疗悬浮车，在确认了他的伤势没有生命危险，但“某些部位”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回王家。
校门口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恶性斗殴事件，影响极其恶劣。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校园，甚至开始在江城的本地网络论坛上发酵。
半小时后，校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宽大的会议桌旁，坐着学校的十几位核心领导和资深教师。其中包括教导主任、武道科的总负责人，以及江然所在的高三（七）班的班主任。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位地中海发型、负责学生纪律的副校长，用力一拍桌子，满脸怒容，“在校门口，聚众斗殴，打伤二十多名同学！还将王昊同学……打成重伤！这个江然，目无法纪，性情残暴，必须严惩！我建议，立刻开除他的学籍，并交由治安署处理！”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但在场的许多人都知道，他一向与王昊的父亲私交甚好。
“我反对！”另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师皱眉道，“刘副校长，事情的起因经过我们都已经通过监控和在场学生的口供了解清楚了。是王昊纠集‘昊天会’成员，先行堵截、挑衅，甚至对林婉馨同学动手动脚，江然同学才被迫还击的。从法理上讲，这属于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刘副校长冷笑一声，“有把二十多个人全部打断手脚，还把主犯打到……打到快要绝后的‘正当防卫’吗？这是防卫过当！是恶意伤害！”
他环视众人，加重了语气：“各位，我们不要忘了，王昊同学的背后，是王家！是天昊集团！江城最大的纳税企业之一！他们每年给学校捐赠的设备和资金，就超过八位数！现在王家的独子在我们学校被人打成这样，如果我们不给王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后果是什么，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压抑。许多原本还想为江然说几句话的老师，都纷纷沉默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
王家的实力，在江城确实是庞然大物。为了一个普通学生，去得罪这样一个存在，值得吗？
一时间，主张将江然交出去，平息王家怒火的意见，渐渐占了上风。
“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江然的班主任，柳梦璃。
柳梦璃是去年刚从联邦第一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年仅二十三岁，是整个学校最年轻的班主任。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将那火辣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利落的酒红色波浪长发披在肩上，美丽的面容上，此刻却布满了寒霜。
作为一名修为已达凡境高阶的修士，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许多年长的老师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平日里，柳梦璃对学生们都非常温柔，尤其是对江然这样成绩优异又懂事的学生，更是颇为关心。但此刻，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
“各位老师，各位领导，”柳梦璃站起身，目光直视着刘副校长，“我们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趋炎附势的商会！王昊的恶劣行径，在学校里人尽皆知，欺凌同学，骚扰女生，‘昊天会’更是如同校园毒瘤！今天江然同学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他不仅保护了自己和女同学，更是狠狠打击了这股歪风邪气，大快人心！”
她顿了顿，声音提得更高：“更何况，江然是什么样的学生？他是我们学校文科常年第一的尖子生！现在，他又展露出了凡境初阶的武道天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文武双料天才！这样的学生，是我们学校的荣耀，是我们未来的希望！我们不但不应该处罚他，更应该倾尽全力去保护他，去培养他！”
“说得好！”武道科的总负责人，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也猛地一拍桌子，附和道，“我看了现场的视频，江然那小子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只伤人，不致命！这说明他心性沉稳，天赋异禀！这样的好苗子，要是交到王家那种人手里，我武道科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柳梦璃和武道科负责人的带头，一些原本犹豫的老师也纷纷开口支持，但大多数人，依旧在王家的阴影下保持着沉默。
会议再次陷入了僵局。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会议桌首位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闭目思考的男人身上。
江城第十七中学校长，李振国。
他年约五十来岁，两鬓微霜，脸上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宗境初阶强者，同时还拥有一副联邦军方特供的“苍龙”系列高阶战甲，李振国的战力，是全校公认的最强。即便是王家家主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李校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振国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看了一眼刘副校长，淡淡地开口道：“就在十分钟前，王天昊，王董，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态度很强硬，”李振国继续说道，“要求我们立刻开除江然的学籍，并将人交给他们王家‘处理’。如果我们不照办，天昊集团将立刻撤回对学校的所有资助，并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关系，让我们的学校，明年连一个优秀生源都招不到。”
刘副校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柳梦璃的脸色则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王家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李振国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决定，反而话锋一转。
“我也看了完整的事件视频。”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江然这个学生，我很有印象。文科成绩，无可挑剔。品性，从他今天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住女同学这一点来看，重情重义，是个好男儿。”
“至于天赋……”李振国看向武道科负责人，“老张，以你的眼光看，他那凡境初阶的战力，是什么水平？”
武道科负责人立刻站起身，激动地说道：“校长！不是我夸张，江然同学展现出的战力，根基之扎实，力量之凝练，远超同阶！我敢断言，就算是面对凡境中阶的对手，他也有一战之力！这是天才！是真正的绝顶天才！”
“好。”李振国点了点头。
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各位，王家的压力，很大。大到足以让我们学校伤筋动骨。”
“但是，”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是一所学校！学校的根本是什么？是学生！是我们培养出来的，一个又一个能为联邦、为人类做出贡献的栋梁之才！这，才是我们学校百年声誉的基石！”
“王家的资助，我们可以不要！明年的生源，我们可以慢慢再争取！但是，如果我们今天，因为畏惧权势，就放弃了一个品性与天赋都堪称完美的学生，那我们丢掉的，将是我们身为教育者的灵魂！是我们学校的脊梁骨！”
“一个没有了脊梁骨的学校，就算有再多的钱，再好的设备，也只是一具空壳！”
他猛地站起身，宗境强者的气势轰然爆发，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我的决定是——”
“从今天起，将江然同学，列为我校S级最高序列保护与培养对象！倾斜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全力支持他的修炼！至于王家那边……”
“我自会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