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剑圣叶擎苍，来战！
“是的。”周怀安副校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崇敬与羡慕，“叶老他老人家……已经等候你多时了。他老人家性子……嗯，比较随性洒脱，你进去后，随意一些便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师徒相见了，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通过书院内部通讯联系我。”
江然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和淡淡茶香，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周怀安副校长表示感谢后，推开古朴的院门，缓步走了进去。
院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或仙气缭绕，反而显得异常的朴素简洁，甚至有些……简陋？几株青翠欲滴、在灵风中摇曳生姿、发出悦耳沙沙声的紫玉灵竹，一方被岁月磨损得有些光滑、似乎经历了无数风雨沧桑的古朴青石桌石凳，一套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粗陶茶具，壶嘴处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茶香……以及，一位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几个补丁的粗布麻衣，手里拿着一把破旧得快要散架的蒲扇，悠闲地躺在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生机盎然的悟道茶树下的竹摇椅上，眯着眼睛，仿佛即将进入梦乡的……普通老者？
老者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稀疏，随意地挽了个道髻，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老树的年轮般记载着岁月的沧桑。身材略显佝偻瘦小，气息更是平凡得如同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了一辈子的乡下老农，扔在人堆里绝对是毫不起眼的那种。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天苍书院、是剑圣叶擎苍的专属“道场”，恐怕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位看起来随时都可能随风而去、行将就木、甚至有些邋遢的老人，与那位曾经一剑光寒十九州、杀得异族闻风丧胆、凭借玄境的境界斩杀尊境强者，名震整个联邦数百年、修为早已臻至玄境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踏入尊境的绝代剑圣——叶擎苍联系起来。
“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江然的到来，老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带着浓浓午后睡意的鼻音，仿佛江然的到来打扰了他的清梦。他的目光依旧望着头顶那透过茂密枝叶洒下的斑驳光影，仿佛那悠悠白云和摇曳的树叶，比眼前这个惊动了整个联邦、被誉为万古奇才的绝世妖孽更有吸引力。
江然心中虽然有些愕然，这位传说中的剑圣，似乎……和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但他还是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对着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拜师礼：“学生江然，见过叶老先生。”
“嗯。”老者这才不情不愿地从鼻子里又哼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只是用蒲扇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声音沙哑地说道，“坐吧，茶凉了自己加热。”
江然依言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和叶擎苍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清茶。茶香清冽扑鼻，入口温润回甘，一股精纯无比的灵气瞬间化开，滋润着四肢百骸，甚至让他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显然这茶叶也绝非凡品，恐怕是那悟道茶树的嫩芽所制。
“小子，你的事，老头子我这几天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联邦那帮老家伙就差没把我这清修的小院门槛给踏破了。”
叶擎苍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但就在他目光落在江然身上的刹那，那浑浊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如同实质般、凝聚了无上锋锐剑意的绝世锋芒！仿佛两柄能够斩断时空因果、洞穿灵魂本源的无形神剑，瞬间便将江然从肉体到灵魂、从过去到未来都看了个通通透透！
“十八岁的玄境巅峰……身负那位禁忌存在的旷世神功……啧啧啧，真是……怪物啊！彻头彻尾的小怪物！比老头子我当年……嗯，也就强了那么亿点点吧。”
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目光中那如同实质般的审视压力，以及那隐藏在审视之下的一丝惊讶、一丝好奇、一丝赞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战意？但他并未感到丝毫的不适或畏惧，反而坦然地与之对视，眼神平静无波，古井不惊。
“不过嘛，”叶擎苍话锋陡然一转，那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刺破苍穹的剑意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慵懒随意、人畜无害的邻家老头，他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修为境界是够吓人了，根基也算得上是罕见的扎实稳固，就是这力量的运用嘛……啧啧，简直是惨不忍睹！空守着一座无边无际的金山，却只知道用最粗陋的方式抡着金块砸人，连把金子打造成一柄锋利小刀都不会！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看你小子气息虽然浩瀚磅礴，但灵能运转之间，却少了那份圆融如意、掌控由心的灵动韵味，明显是力量得来的太快太容易，缺少了日积月累的沉淀、千锤百炼的打磨以及最重要的、在无数次生死搏杀和大道顿悟中才能淬炼出的、对力量本源法则的深刻感悟与掌控境界！”
江然闻言，心中豁然一动，如同醍醐灌顶，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位剑圣果然眼光毒辣如神，一针见血，直指要害！他瞬间便明白了自己目前最大的“缺陷”和瓶颈所在。系统赋予的力量虽然强大无匹，让他得以一步登天，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境界，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缺少了那种一步一个脚印、从凡境到玄境、历经无数次修炼瓶颈、战斗磨砺、心境蜕变才能够沉淀下来的、对自身力量细致入微的掌控和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
这就像一个从未学过武功的婴儿突然拥有了成年壮汉的恐怖力量，虽然力大无穷，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最高效、最精妙地运用这份力量。
“学生愚钝，先前只知境界提升，却忽略了对力量本身的掌控与感悟，险些误入歧途。还请叶老指点迷津，为学生拨开云雾！”
江然立刻起身，再次对着叶擎苍深深鞠躬，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求教，态度诚恳无比。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老者，或许就是他弥补自身短板、让实力真正发生质变、踏上更高巅峰的天赐良机！
“指点谈不上，老头子我可不敢当你那门禁忌神功的老师，那位主儿若是还在世，要是知道了，怕是得从时间长河里跳出来砍我。”叶擎苍摆了摆手，呷了口茶。
“老头子我一生痴迷于剑，不通外物，修的是纯粹的、一往无前的杀伐剑道，讲究的是‘吾剑所指，便是真理，一剑破万法，斩尽世间敌’。你那《万道归一诀》浩瀚磅礴，包罗万象，讲究的是融汇诸天，驾驭万道，与我的路子截然不同。老头子我肚子里这点墨水，可教不了你什么具体的招式和法门。”
江然闻言，心中略感失望，但也能理解。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嘛……”叶擎苍话锋一转，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笑意，“万法归宗，殊途同归。无论是剑道还是万道，力量的运用，归根结底，无外乎‘精、气、神’三宝的完美融合、流转与协调；境界的提升，最终也离不开对天地宇宙本源法则的感悟、契合与掌控；而战斗的胜负，更是在于对时机、对破绽、对自身与敌人能量流转、法则碰撞的精准把握与瞬息万变的应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叶擎苍并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系统地传授江然任何具体的修炼功法或惊天动地的剑道绝学，而是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无上智慧的闲聊方式，如同邻家老爷爷在树下纳凉讲古般，深入浅出地，将自己数百年来在修炼一途、在生死征战中积累下来的各种宝贵感悟、独到心得、遇到的瓶颈与最终如何顿悟突破的契机、以及对各种力量等玄奥法则的独到理解，如同剥茧抽丝般，娓娓道来。
他时而讲解玄境强者如何才能更高效地引动天地灵气，如何做到更高层次的禁锢空间，甚至干涉现实；时而剖析金木水火土等基础五行灵能以及风雷光暗时空等变异属性能量之间的相生相克、相互转化、融合衍变的无穷奥秘；时而又谈及精神意志力在绝境之中如何能够燃烧潜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甚至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创造奇迹……他的言语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玄奥的术语和华丽的辞藻，却字字珠玑，句句切中修炼的本质与要害，蕴含着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无上至理。
江然听得如痴如醉，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许多之前在修炼《万道归一诀》和感悟炎龙铠甲力量时遇到的晦涩难懂、似是而非、甚至相互矛盾的关窍，此刻竟瞬间豁然开朗，融会贯通！他疯狂地吸收着这位活了数百年、屹立于联邦武道高峰、战斗经验丰富到难以想象的老怪物所积累下来的、堪称无价之宝的宝贵经验与智慧结晶。
与此同时，他也悄然运转起已经初步掌握的【天眼通】，璀璨的金色瞳光在眼底深处如同星辰般流转。在他的【天眼通】视角下，叶擎苍不再是一个平凡邋遢的老者，而是一个由无穷无尽、纯粹到了极致、仿佛随时能斩破九天十地的恐怖剑意所构成的能量聚合体！
他能清晰地“看到”叶老体内那如同浩瀚星河般奔腾流转、却又凝练到了极致、仿佛每一丝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恐怖剑元能量的运转轨迹；能“看到”他那看似随意的每一次呼吸吐纳之间，引动的天地法则如同温顺的丝线般与之共鸣、交织；能“看到”他那看似枯槁的身躯最深处，蕴藏着的如同即将喷发的超级火山般恐怖磅礴、甚至带着一丝不朽意味的生命精气……
【天眼通】带来的超凡领悟力，加上叶擎苍这位玄境巅峰顶级强者的亲自现身说法、毫无保留的言传身教，让江然对自身浩瀚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恐怖的速度飞速提升！他感觉自己体内那原本有些虚浮、只是单纯强大的玄境巅峰灵能，正在以一种奇妙而高效的方式被梳理、被压缩、被提纯、被打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灵动，更加圆融如意，也更加……随心所欲！仿佛那原本大部分还属于“系统”的力量，正在真正地、一点一滴地融入他的骨髓、烙印进他的灵魂，彻底化为他自己可以完美掌控的一部分！他的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他的实际战力，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唔，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老头子我这点压箱底的存货都快被你小子给掏光了，大概就是这些了。”叶擎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如同牛嚼牡丹般咂咂嘴，然后如同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般，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老头子我能教你的，或者说适合你的，能领悟多少，能最终转化成你自己的东西多少，就看你小子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
江然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两道璀璨的金光一闪而逝，随即隐去，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少了几分之前的锋芒毕露与刻意内敛，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自然与深不可测的圆融。他起身，对着叶擎苍，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佩：“多谢叶老今日倾囊相授！学生今日之所得，胜过闭门造车百年！此番解惑之恩，江然永世不忘！”
“呵呵，孺子可教也，悟性确实……勉强还行吧。”叶擎苍看着江然眼中那抹一闪而逝、连他都感到一丝惊讶的金色神光，以及他身上那股明显更加圆融内敛、却又仿佛蕴藏着更恐怖力量的崭新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浓浓的欣赏。“比老头子我当年……嗯，也就强了那么……一两成吧。”
江然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要破体而出、急欲一试锋芒的澎湃力量，以及脑海中如同潮水般涌现出的无数关于战斗技巧、力量运用、法则感悟的崭新理解与想法，心中豪情万丈，战意勃发。他看着眼前这位看似平凡随意、实则深不可测、亦师亦友的绝代剑圣，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般疯长，再也无法抑制。
他再次对着叶擎苍恭敬行礼，抬起头时，目光灼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昂扬战意与期盼：“叶老！学生斗胆！在聆听了您一番教诲之后，心中颇有所得，手痒难耐！恳请……与您点到为止，切磋几招！还望叶老不吝赐教，让学生印证今日所学，检验自身不足！”
“哦？”叶擎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亮了起来，他抚着自己那乱糟糟的胡须，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老顽童般的畅快、欣慰与……一丝久违的兴奋与熊熊燃烧的战意。
“好小子！好小子！果然有胆魄！有意思！真他妈的有意思！刚得了老头子我几句空口白话的指点，还没捂热乎呢，就敢拿我这把老骨头来当你的磨刀石了？”他缓缓站起身，那原本略显佝偻、看似弱不禁风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是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神剑苏醒般，一点点变得挺拔如峰，笔直如剑！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能刺破九天苍穹、斩断日月星辰的恐怖剑意，开始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引得整个小院内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院外那浓郁的灵雾更是如同受到了惊吓般向四周退散！
“也罢！也罢！老头子我也确实很久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有趣、这么……合胃口的后辈了！今日，便松松这身快要生锈的老筋骨，看看你这所谓的万古奇才，到底从老头子我这里，领悟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