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破裂的真实
“唰——！”
如果说，之前“雷豹”小队那本诡异的日志 ，带给众人的是一种隔岸观火般的惊悚；那么此刻，赵灵儿这句看似随口的质问 ，和苏语凝那茫然的否认 ，则如同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瞬间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一瞬间，营地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堆“青莲地心火” 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似乎都消失了。萧昊那张原本还睡眼惺忪的脸瞬间僵住，体内的至尊骨金光一闪，本能地感到了极致的危险。萧毅更是“噌”地一声站起，那双冰冷的上古重瞳之中，混沌气弥漫，死死地锁定了苏语凝和赵灵儿二人！
那股在“雷豹”营地发现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降临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你……你说什么？！”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赵灵儿。
她那张明艳的俏脸因为震惊和一丝被怀疑的愤怒而涨得通红，她猛地一跺脚，指尖“腾”地一下窜起一簇青色火焰：“苏语凝你什么意思？你没出去过？你当我眼瞎吗？！”
赵灵儿的性格本就火爆，她绝不相信是自己看错了！
“不可能！”她厉声反驳道，“我昨晚半夜起来……明明看到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锁魂天心阵’外面！ ”
“我还问你在干什么，你背对着我，说你在进一步完善法阵！我当时还纳闷，这阵法不是布置好了吗，怎么还要完善……”
“我没有！”苏语凝也急了，她那清冷的俏脸第一次浮现出如此剧烈的波动，“我昨晚布阵之后 ，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营地！而且那是我苏家的‘锁魂天心阵’，一旦启动，内外隔绝，我怎么可能在外面？！”
“你……”赵灵儿还要再吵。
“都冷静一下！”
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惊雷般在营地炸响！
江然猛地站起身，那股独属于玄境巅峰的浩瀚威压 ，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席卷全场！这股威压牢牢地守护住了所有人的灵台清明，将那股即将爆发的恐慌与猜忌，强行压了下去。
“大家先不要慌？！”江然的目光冰冷如刀，扫过每一个人，“这，可能就是诡异想要达到的效果，让我们先自乱阵脚”
萧昊和萧毅二人身体一震，惊醒过来，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后怕。没错，他们差点就着了道，陷入了和“雷豹”小队一样的自相残杀。
江然强迫自己进入了绝对的冷静。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锁定了眼前的两个女孩。
【天眼通，开！】
金色的神芒在江然的眼底深处一闪而逝。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皮囊，直视灵魂的本源！
他先看向赵灵儿。
气息纯粹、炽热，【佛怒焱体】与【青莲地心火】完美交融，神魂波动虽然急躁，但凝实无比，没有任何被侵蚀的痕迹。
赵灵儿，是真的！
江然的心微微一沉，又立刻转向苏语凝。
【九窍玲珑心】 散发着七彩霞光，【玉灵圣体】 蕴含着圣洁道韵，她的神魂之力如同一汪清澈见底的秋水，与这片诡异山谷格格不入。
苏语凝，也是真的！
“轰！”
这个结果，非但没有让江然松一口气，反而让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如遭重锤！
【天眼通】告诉他，两个人……都是真的！
可她们的说辞，却发生了根本性的、无法调和的矛盾！
一个说“我亲眼看见了”，一个说“我绝没出去过”！
如果两人都是“真实”的，那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她的“记忆”，已经被篡改了！
“该死……”江然的牙关暗自咬紧。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系统奖励的那部金色双修功法【《阴阳合欢赋》】 。
根据系统介绍，那部功法一旦与异性双修，便能在对方神魂深处种下最本源的“阴阳道标”，无论对方如何伪装、如何变化，哪怕化作飞灰，他也能在万里之外瞬间感知。
可……这需要双修才能种下标记。这可如何能进行……
江然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念头，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连【天眼通】都无法分辨，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局面！
“两个……都是真的。”江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众人闻言，无不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萧昊第一个失声叫道，“老大，你的意思是……她们中有人……记错了？！”
“复盘。”
江然没有回答，他看向苏语凝，目光锐利如鹰：“我们从头开始复盘昨晚。从篝火旁开始，苏小姐，你一共离开过几次？”
苏语凝被江然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昨晚……我一共离开了一次。”
“什么？！”这下，连萧氏兄弟都震惊了。
“就一次，”苏语凝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条理清晰地说道，“是夜里寒气重，我去帐篷拿外套。”
众人点头，这件事，他们都记得 。
“没有然后了吗？”江然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苏语凝的脸上浮现出挣扎和困惑，“我拿完外套回来，和大家交流了一会儿关于日志的推测 ……然后……”
“然后你就说你要去上厕所！”赵灵儿立刻抢道，“你贴近江然，让他掩护你，还被我拉开了！ 这你总不该忘了吧？！”
“不……”
苏语凝的娇躯猛地一颤，她那双智慧的美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极致恐惧！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只离开了一次！就是去拿外套！我……我绝对没有去上厕所！我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轰——！！！！！”
江然的脑海，在苏语凝说出这句话的刹那，彻底炸开了！
一股比面对“封王尊境”还要恐怖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江然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恐惧与无辜的绝美脸庞。
他的脑海中，如同电影回放一般，闪过了昨晚的画面——
一开始，苏语凝离开去拿外套。之后苏语凝回来，出于谨慎，自己悄然运转了【天眼通】，在他的【天眼通】的视野中，那个“苏语凝”的气息、神魂波动、九窍玲珑心、玉灵圣体……一切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当时，得出了“安全”的结论。可是，正是这个被他判定为“安全”的【苏语凝】，参与了后续的讨论 ，并且……提出了要去上厕所！
而现在！
眼前的这个苏语凝，却坚定认定她……根本没有第二次离开！
一道闪电划破了江然的脑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真相！
“此时此刻的证据都表明……”江然的牙齿在打颤，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第一次……拿完外套回来的那个苏语凝……是假的！！”
这个结论，如同万古玄冰，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思维！
萧昊和赵灵儿更是“噔噔噔”连退三步，惊骇欲绝地看着江然！
他们终于明白了江然在恐惧什么！
如果……如果第一次回来的那个就是假的……
那……
“老大……”萧昊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破锣，“你……你昨晚……不是用【天眼通】……检查过她吗？！”
江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凝重与……一丝挫败。
“是啊……”
“我检查了。”
“但是……”
“我的【天眼通】……被它……骗过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天眼通】都失效了？！
这片山谷里的“东西”，它的诡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江然此时所能催动的【天眼通】程度的分辨极限！
“那……”赵灵儿的俏脸煞白，毫无血色，她颤抖地指着苏语凝，“她……她昨晚半夜在阵法外面 ……是不是就是那个诡异变化的‘苏语凝’？！”
萧昊接过了话头，但他惊恐的目光，却在赵灵儿和苏语凝之间来回扫视，“那……那现在的这个苏语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灵儿说的话……又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有人能回答。
“不要相信你的记忆。”
“它在编织谎言。”
“雷豹”小队队长的绝望血书 ，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回响！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相信任何人。
甚至，无法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