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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重新开张

    是日晴好,天空湛蓝高远,气温炎热。

    历书上说:诸事皆宜。

    暖水巷人头攒动,格外热闹。

    芙蓉楼重新开张,请来了名伶鹤贞姑娘献奏,不仅有免费的茶果冰食,还有新推的佳肴美酒。来迟了怕赶不上好位置,食客们你争我赶,结伴向着芙蓉楼而去。

    一路上闲着也是闲着,食客们便聊起了近日京都城里的八卦秘闻——

    “哎,你们听说了吗?前朝宝藏的传说原来是真的!就藏在千岛湖深处!”

    “啊?那日市井里贴出的藏宝图居然是真的?早知我也去挖宝贝了!”

    “你小子可别贪心!千岛湖那儿都是鬼雾,有去无回!听说那日去挖宝的匪徒都被活埋了!我那在府衙当差的小舅子去了现场,哎呦,别说宝藏了,连个全尸都扒不出来!”

    “所以宝藏之事……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啦!我听说……这是朝廷设下的圈套,就是为了将前朝余孽一网打尽!结果还真来了个瓮中捉鳖,不仅灭了前朝余孽,还将夷南安插在京都多年的暗桩连根拔除!听说窝点就在烟花岛的‘楼外楼’呢!”

    “难怪楼外楼这两日被封铺了!居然是真的呀?”

    “如假包换!我在官府里头有耳目……你们可知贴假地图引蛇出洞的人是谁?是吴小将军!”

    “呦!吴小将军刚在北境打了胜仗,刚回京都就立此奇功,真是前途无量啊!前些日子还有人传他投降,简直是瞎子卜卦——张口胡扯!”

    随即有人眉毛一挑,将话题往桃色趣闻靠了靠,“哎,我听说吴小将军被夏周郡主看中,要带回去做郡马呢……”

    话没说完,被人摇着羽扇打断了——

    “你的消息过时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咱们吴小将军有意中人啦,所以冒死也要拒了跟郡主的联姻!”

    “谁呀?”立即有人凑上来问,“是哪家姑娘让咱们飞龙将军连郡马都不做?”

    “这我就不知了,不过夏周人很快又转头相中了太子和五皇子,谁知五皇子与萱贵妃私通被罚,太子又因淮水治沙不力被废……郡主几番择婿不顺,受刺激得了失魂症,把来京都之后的事忘了一干二净……听说夏周人今儿就启程,要送郡主回国养病呢。”

    “噫吁嚱,如此一来,和亲之事岂不是吹了?那西境不会打仗吧?”

    “非也!”摇扇之人摆了摆手,说得唾沫横飞,“长公主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搞定了夏周王后!王后不仅答应将田、马、店三座城池归还,还签署了十年互不侵犯的盟约。”

    “长公主真是好手腕,听说圣上被太子和五皇子气得一病不起,如今把持朝纲的人正是长公主呢!”

    人群瞬间哗然。

    “呀,那圣上不会传位于她吧?”

    “她毕竟是女儿身,如此成何体统!”

    “谁让圣上子嗣凋零呢,除去殒身的,年幼的,还有不成器的太子,不选长公主,难道选秽乱后宫的五皇子吗?”

    “总之不可能选个女人!你少胡诌!”

    “我胡诌?牛老二,你情报最广,快来评评真伪。”

    “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又有何意义?”牛老二淡然一笑,揣着二两南瓜子,边嗑边朝芙蓉楼而去,“与其花心思辩这杀头之事,还不如猜猜芙蓉楼后厨里,安掌柜今儿要做的新菜呢!”

    而芙蓉楼的安掌柜,此刻却不在后厨。

    她正静立后院,凝视着桂花树下的无名衣冠冢。

    衣冠冢里除了一套衣物,还有一只骨哨。

    衣冠冢朝向西南——慕汲桑故乡的方向。

    “慕大哥,今日芙蓉楼重新开张,请你喝壶好酒!”

    安遥抖了抖盘龙青玉壶上的尘土,拔开酒塞,将酒尽数倾洒在冢间。

    霎时,奇美的酒香四溢……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京都名酒——万象皆春,没想到被白掌柜埋在了这棵桂花树下,若不是为你挖衣冠冢,还真寻不到这消失于世的好酒呢!慕大哥,你还真是与酒有缘呀。呐,这壶绝世美酒,现在全都给你一人独享……”

    安遥悄然拭去眼泪,蹲身将空酒壶放在冢前。

    “希望你喝得尽兴,潇洒上路!来世万象皆春,一路繁花美酒!”

    话刚说完,枇杷快步而来,声音急促。

    “东家,不好了!巷子堵住了。”

    枇杷说不知从哪儿冒出几辆马车,忽然抛锚,把巷头巷尾都塞住了。

    暖水巷路窄食肆多,马夫都知饭点要避行此路,怎会有人明知故进,还同时塞住了巷子两端呢?

    “找人修马车,实在不行,雇人把车抬走。”

    枇杷无奈摇头,“车上运的是‘御赐太湖石’,车主说不容旁人亵渎,要等内务府来此搬运呢。”

    等内务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糟了!算算时间,这会儿食客该陆续抵达了……

    “走!去看看。车上人没事吧?”

    “马车上有个孕妇,已经进前厅休息了。”

    “孕妇?”

    安遥心中隐隐不安。

    刚到前厅,这缕不安就得到了应验。

    只见最显眼这桌,坐着几张熟面孔——

    庄嬷嬷正在给萧浅云捏肩,一旁还坐着吴夫人,冯双儿等人……

    安遥猜到这“意外”不单纯,却没想到她们都来了。

    听婵儿说,曾多冰那日得罪朱老爷子后,拖家带口入了狱,红桃自然不能幸免,还顺带连累了红桃名义上的父母被罚,也就是萧家外戚。

    萧浅云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的气就更咽不下了。

    不用说,今日的意外定是她一手主导的。

    萧浅云望向安遥,故作惊讶,“呦!怎么是弟妹……”

    枇杷听婵儿说过侯府的事,立即明白来者不善,忙去通知在冰窖里备货的婵儿和阿展。

    萧浅云掩唇改口,“呀,弟妹已经被休,如今不能这样称呼你了。”

    安遥无语,如今不能?萧浅云从来也没这样称呼过自己呀!

    对方肚大得仿佛随时都要临盆,居然还来碰瓷?行,陪你玩玩。

    安遥抿唇回她:“脸上的巴掌印好全了吗?好了更该慎言才是!圣上降旨是取消婚约,你刻意曲解成‘被休’,知道的顶多笑你学识浅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意曲解圣意,对上不尊呢!”

    “你……”萧浅云心急却口笨,一旁的冯双儿立即接话解释——

    “三嫂不是这个意思,安姑娘莫要误会,今日我们阖家进宫领赏,回府经过此地,马车突然抛锚。无奈御赐之石贵重无比,旁人碰不得,只能按规矩等候内务府来检查和搬移,并非有意打扰。”

    冯双儿还是那般圆滑,却暗暗警告了安遥不要妄图移开堵路之石。

    这亏,安遥吃定了。

    “那要等多久?”婵儿疾步跑来,气喘吁吁地为小姐撑腰。

    冯双儿嫣然答她:“不超三四个时辰。”

    “什么?”婵儿气不打一处来,“今儿是我们酒楼新开张,你们这样堵着巷口,宾客怎么进来?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来此找茬,耽误开张良辰的!”

    一旁的庄嬷嬷厉声呵斥:“许久不见,你这丫头还是如此没规矩!都是你们这破酒楼门前路不平,才害我们马车抛了锚,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许久不见,庄嬷嬷也是一样为老不尊!”婵儿叉腰回怼:“路不平与我们酒楼何干,有本事上官府理论去啊?”

    庄嬷嬷冷笑道:“谁有闲功夫与你去理论?我们还要在这儿等候内务府的大人呢!”

    安遥出门看了眼,那引起堵塞的马车十分醒目,左右各一辆,几乎与路同宽,将暖水巷两端堵得严严实实,连给行人过路的缝隙都没留。

    安遥略加思忖,拉过婵儿耳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