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章 医院
好漂亮……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醒了这睡梦中的美人。
一个危险的念头蠢蠢欲动——就一口，快速，轻柔，她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朝着江晚星的脸缓缓靠近。
距离拉近，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淡的山茶花香更加清晰，但这香气此刻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屏障，让人在心生旖旎的同时，也望而生畏。
还是……算了吧。
裴颂猛地刹住车，缩回了原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腹处。
这要是被发现了，以江晚星那睚眦必报、动辄要人腰子的性子，他还能有全尸？
系统无声地传递来一个鄙视的情绪波动：“你真怂。”
裴颂梗着脖子在心里反驳：“你懂什么？我这叫尊重！是君子之风！”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那浓密如蝶翼的齐刘海下，长长的眼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倏然睁开！
一双琉璃般清澈却又带着初醒迷茫的黑眸，正正对上了他近在咫尺、还未来得及完全退开的视线。
两人距离不到五厘米，呼吸可闻。
江晚星显然被眼前放大的人脸惊了一下，瞳孔微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警惕：
“你干什么？！”
裴颂心头警铃大作，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声音温柔：
“早啊，晚星。我看天亮了，该醒啦。”
他状若无事地翻身平躺，掩饰着狂跳的心脏和后背惊出的冷汗。
真是……逃过一劫。裴颂惊魂甫定，暗自庆幸。
周末如约而至。
按照计划，裴颂要带江晚星去见一位刚刚从海外归国的医学博士，宋辞。
据他此前多方打听和系统提供的模糊信息，这位宋辞博士在神经再生与功能性恢复领域颇有建树。
尤其擅长处理因创伤或心理因素导致的肢体功能障碍，传闻中甚至有过成功接活完全断离手指的惊人案例，在圈内被一些人誉为“当代华佗”。
当然，裴颂内心并不真的指望这位宋博士能创造奇迹。
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权威、足够分量的“幌子”，一个能合理解释江晚星双腿未来可能出现的“好转”的挡箭牌。
唯有借助这样的顶尖专业人士的背景，他手中那瓶来自系统的、不合常理的【黑玉断续油】的使用效果，才能被顺理成章地归因，瞒天过海。
让她的恢复过程看起来像是现代医学的伟大胜利，而非什么怪力乱神。
时令已入秋一个多月，天气明显转凉，空气中带着萧瑟的寒意。
然而，出发的进程却比预想中缓慢得多。
江晚星一上午都显得心不在焉，磨磨蹭蹭。
此刻，她大部分衣物已经穿好，只剩下领口一个精致的丝绸蝴蝶结尚未系好，裙摆的褶皱也需要最后整理。
她对着镜子，动作迟缓，眼神飘忽，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抵抗。
裴颂靠在门边，手里端着已经微凉的水杯，紧抿着薄唇，最终忍不住从鼻息间重重叹出一口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
他放下水杯，大步走到江晚星身后，不由分说地从她有些无措的手中接过那根黑色头绳，同时拂开她试图自己整理头发的手，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松手。”
江晚星的手微微一顿，视线透过镜子的反射落在他脸上。
只见他神情专注，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平日插科打诨的随意，只有一种处理正事时的认真。
“等你把这些细节都弄好，宋博士估计都下班吃午饭了。”他一边动作，一边抬起眼，在镜子中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哦。”江晚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将手放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暂时收敛起尖刺的刺猬。
身后的人靠得更近，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带着干净皂角味的温热体温，如同一个无形的怀抱将她轻轻围裹。
裴颂的手指极其轻柔地从她右颈侧拨弄开发丝，小心翼翼地将那如墨瀑般的万千青丝悉数拢到左侧肩前，露出她线条优美却略显单薄的纤细背脊，以及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江晚星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不必纠结这些细节。”她似乎想找回一点主动权，下意识伸手拢了下头发，让黑发重新盖住了后领口，也遮住了可能需要系带的部位。
裴颂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手中的梳子，绕到她身前，微微俯身，双手自然落在她衬衫的领口处，准备系那个蝴蝶结。
他的食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下颌线与颈项交接处的肌肤，那触感冰凉而温润，像上好的玉石。
江晚星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似抗拒又似不适的轻哼，下意识微微仰头，想避开这过近的接触。
“我帮你，快一点。”裴颂解释道，语气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的指关节在系带时，时不时会蹭过她如玉的颈侧肌肤，动作看似无意，脑海里那“正面值+0.5+0.5”的细微提示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江晚星梗着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想让那带着滚烫温度的指尖离远些，可对方灵巧的手指总能“不经意”地再次触碰到她。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浅浅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提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一个精致对称的蝴蝶结很快在他手中成型。
裴颂扶着她的肩膀，仔细端详了一下，又伸手将她上衣的肩线往下顺了顺，最后蹲下身，将她裙摆上几处细微的不平整仔细扯平，确保左右对称，一切完美无瑕，这才算大功告成。
“怎么样？”他站起身，带着点展示成果的语气问道。
“……嗯。”江晚星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神色依旧冷淡，分辨不出是满意还是仅仅表示“知道了”。
裴颂也不在意，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语气轻快：“搞定，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