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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 章 上山

    若真是他……江晚星缓缓闭上眼,一段尘封已久、带着痛苦灰烬的记忆浮上心头。

    那痛苦并非源于事件本身,而是任何与已故父母相关的回忆,都如同触碰结痂的伤口,带着绵长的钝痛。

    记忆中是江家老宅那条幽暗的长廊。

    年幼的她穿着心爱的蓬蓬裙,正开心地从楼梯上跑下来。

    突然,一条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灰色小狗,龇着牙,狂吠着冲向她,死死咬住了她华丽的裙摆。

    她吓得大哭,尖声呼救。

    紧接着,只听那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一个灰色的物体被重重摔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惊恐地睁开泪眼,看见父亲高大的身影护在她身旁,温暖的大手轻抚她的头顶,声音沉稳:“星星别怕,没事了。”

    而那只刚才还凶悍的小狗,此刻已瘫倒在地,口中溢出鲜血,不再动弹。

    随之响起的,是一个男孩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男孩又黑又瘦,就是年幼的江程。

    而那只狗,据说是他偷偷带来、正在训练的小野犬……

    原来,他们之间,还埋着这样一段早已被遗忘的渊源。

    所以,江程有动机,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可惜,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基于直觉和零星线索的无端猜测,毫无实证。

    另一边,裴颂整理行李时,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质的物体。

    他拨开柔软的衣物,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黑色丝绒盒子,上面系着一条精致的正红色丝带。

    “哎?这是什么?”他拿起盒子,有些疑惑地掂了掂,“我记得我装箱的时候,没有这个东西啊。”

    江晚星闻声抬眼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悄悄准备的礼物,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翻了出来。

    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立刻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抿着唇,没有接话。

    “奇了怪了……”裴颂自言自语,眉头轻轻蹙起,目光带着探究看向江晚星。

    只见那张白皙的小脸上一本正经,写满了“与我无关”几个大字。

    可这箱子是他亲手收拾的,期间能接触到,并且会往里面塞东西的,除了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女人,还能有谁?

    “你什么时候偷偷放进去的?”裴颂不由得笑了起来,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他小心地解开那条红色的丝带,打开了盒子。

    黑色的丝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副黑色的露指手套,材质似乎是某种柔韧的皮革。

    手背位置有透气网眼设计,旁边还配着一对同色的、带有魔术贴的护腕,显然是用于保护手腕和指关节的。

    裴颂将它们拿出来,入手触感极佳。

    他依循本能将手套戴上,大小竟然意外地合适,黑色的皮革包裹住他修长的手指和手掌,配上那对护腕,瞬间让他原本略显闲散的气质添了几分利落,仿佛即将披挂上阵的战士。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手套贴合肌肤的包裹感,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喜爱:

    “真合适,也很好看。”

    江晚星浅浅地抿着唇,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心中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拂过,泛起浅浅的涟漪。

    “以前……看你拍戏,总是手臂、手腕这里容易受伤。”她低声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已然默认了这份礼物正是出自她手。

    裴颂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道谢,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手套摘下来,却没有放回那个精致的盒子,而是直接将其珍重地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贴胸放着。

    仿佛那不是一副手套,而是什么需要贴身保管的珍宝。

    下到酒店大堂时,准备上山的几人都已装备齐全,一个个裹得如同在严冬出行,在这尚存暖意的山庄里,额角甚至微微冒汗。

    裴颂穿着一身利落的宝蓝色滑雪服,下身是加厚的黑色棉裤和防滑登山靴,显得身形挺拔。

    江晚星则是一身纯白色的滑雪服,帽檐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衬得她小脸愈发精致清冷,宛如雪中精灵。

    段一一选择了一身极其亮眼的红色滑雪服,他笑嘻嘻地凑到江晚月旁边,伸出手想去牵她,语气带着得意:

    “晚月,你看我这身,够醒目吧?到时候在雪地里你要是找我,保准一眼就能看见!”

    巧的是,江晚月也穿了一身红色,只是色调略暗。

    她双手叉腰,看着段一一那身过于扎眼的红,脸上写满了无奈,怎么就跟这家伙撞衫了?

    她心里嘀咕,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点了点头,然后趁他不注意,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段一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换成龇牙咧嘴的滑稽表情,敢怒不敢言。

    裴颂扫视了一圈整装待发的队伍,扬声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黑一粉两道身影匆匆赶来。

    正是穿着黑色冲锋衣、气质沉稳的齐欢,和穿着粉色羽绒服、像个小公主般的夏藤。

    夏藤小跑着上前,一边挥手,一边气喘吁吁地笑道:“还有我们,还有我们!没来晚吧?”

    “到齐了就出发吧。”裴颂确认无误,点了点头。

    几人依次登上了前往雪山的专用接驳车,由经验丰富的本地师傅驾驶。

    一路上,山路陡峭,蜿蜒盘旋,窗外的雪景如同缓缓展开的巨幅水墨画,美得令人窒息。

    从车窗望出去,初升的太阳仿佛是从洁白的雪山背后跃出,金红色的光芒为连绵的雪峰镀上了一层瑰丽的轮廓光,万丈霞辉洒落,蔚为壮观。

    然而,这点温暖的阳光,对于积累千年的寒冰雪山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法撼动其分毫的冰冷。

    裴颂望着这景象,不由得联想到自己。

    他那点试图温暖江晚星的微光,何尝不是如此?

    不仅微弱如萤火,难以与日月争辉,更别提要融化江晚星这座万年冰山了。

    她不只冰冷,她还多疑、腹黑、浑身是刺。

    他这点光,往往还没靠近,就被她那无形的寒气与戒备给熄灭了。

    眼前的风景,仿佛就是他处境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