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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2章 伤人的话

    第 282章 伤人的话

    江晚星安静了下来,不再看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双目空洞无神。

    他的态度是如此随意,如此轻慢……也许在他心里,那真的只是一次不得已而为之的“救助”。

    甚至……也许他觉得已经“得到”过了,便觉得乏味了,不再值得他付出更多的耐心和解释。

    发生了那样亲密的事情,江晚星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再与裴颂正常相处。

    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变得莫名其妙,仿佛再也回不到从前。

    现在的裴颂,冷静、疏离、甚至有些玩世不恭,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裴颂见她久久不语,像是默认了一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将最后那层伪装也彻底撕下。

    “其实,”他再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面前的人似乎已经无所谓了,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他清了清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的嗓子,终于将那把悬在头顶已久的利剑,亲手掷出:

    “晚星,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家里真实的情况吧。”

    江晚星的耳朵竖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警惕的小兽。

    她那双漂亮的瞳仁在床头的阴影里,因他突如其来的坦白而震颤,一圈又一圈地放大,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和话语都吞噬进去。

    “我知道,”裴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你一直都知道,知道我家里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穷酸得很。一开始接近你,也确实……心有不轨,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忏悔,“但是,晚星,相处这么久,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后来……并没有真的想要伤害你的坏心思。”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哪怕这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江晚星抱着膝盖,将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情绪翻涌的眼睛,小声地、带着控诉地嘀咕了一句:

    “可你还是……做了。”

    那些雪山木屋里的触碰,那些日常真实的亲密,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记忆里。

    “嗯?”裴颂没听清她具体指什么,或许是那些“欺骗”,或许是其他。

    他无暇深究,只想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彻底解脱。

    他深吸一口气,投下了另一颗重磅炸弹:“其实,晚星,我也知道……我对你而言,自始至终,也只不过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此话一出,如同刺破最后一层薄冰。

    江晚星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像是刀刃,直直地射向他。

    房间里柔和的光线在她眼底凝结成霜。

    她不再掩饰,声音恢复了裴颂初见她时的那种、仿佛能冻结空气的阴冷与疏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是疑问,而是冰冷的陈述。

    裴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到近乎虚无的笑:“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或许是系统提示任务完成时,或许是在齐欢那看似关切实则挑衅的话语里。

    又或许,更早,在他一次次沉溺于她的眼眸时,心底早已有了模糊的预感。

    将两人之间一直心照不宣、粉饰太平的关系,以及背后那些算计与诡谲,都赤裸裸地拿到台面上来,摊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

    裴颂反而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近乎残忍的轻松。

    终于,不用再演了。

    江晚星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是,一开始结婚,她的确是将他视为一枚棋子,一枚用来迷惑敌人、争夺遗产的棋子。

    但是!他也骗了她呀!他带着虚假的身份和目的接近她,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充满谎言与算计的博弈!

    沉默了不知多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似乎都偏移了几分。

    江晚星才终于调匀了呼吸,试图用理智武装自己,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的颤抖:

    “我承认,我最初……是算计了你。可你也骗了我,我们扯平了。而且……”

    她的话语在这里卡住,难以启齿的羞涩让她猛地将头转向窗外。

    看向那轮清冷得有些残忍的月亮,仿佛能从那里汲取一丝冷静:

    “而且你已经对我……做出了那样的事。你我之间,应该不需要再计较那么多了。过往的一切,无论是欺骗还是利用,都没必要……再提起了。”

    就让那些混乱的、不堪的、真假难辨的过去和伪装,都埋葬在雪山的寒风里吧!他们可以有更美好的未来。

    裴颂喃喃地点头,像是在重复她的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是啊,没必要再提起了……”

    事到临头,自己反而在这里娘们唧唧地纠缠不清,真是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所有积郁的浊气,用一种刻意营造的、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是啊,我们两清了。”

    他从那把吱呀作响的竹椅上站起身,动作因为长时间的僵坐和内心的冲击而有些迟缓。

    手下意识地扶了一把旁边的桌角,小腿轻轻颤抖了一下,这才勉强稳住了气息。

    他不敢再看她,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这些。你……先休息吧。”

    呵呵!两清?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撇清关系,害怕自己会纠缠他吗?

    用一句轻飘飘的“两清了”,就想抹杀所有发生过的一切?

    江晚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倔强地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只用冰冷的沉默作为回答。

    裴颂识趣地,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丝仓促地转过身,几乎是逃离一般,悄然退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

    刚一出来,他就瞥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走廊不远处,正拿着块白毛巾,装模作样地擦拭着摆在墙边的一个古董花瓶。

    “小兰。” 裴颂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管家吓得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转过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却难掩心虚的微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