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事儿，怕是真要闹大了
杨莉激动得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差点没把办公室的投影幕都掀翻。
她顾不得调整语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大家上线！视频会议马上开！”
弹出的会议画面里，逐一浮现出熟悉的面孔，全是犀牛保护协会的老战友。
会议刚连上，还没等她开口，镜头那头的研究员们就炸开了锅。
“我靠，这电影特效也太牛了吧！”
“这啥纪录片？创意绝了！我打赌热搜稳了！”
众人笑作一团，沉浸在“保护意识传播又添奇招”的喜悦中。
只有杨莉，一脸深沉，唇角藏着掩不住的兴奋。
她用食指轻轻摩挲着画面中那庞然大物，眼神像被火光点燃一般。
“长劲巨犀。”她语气低沉，像是在宣读古老神祇的名字。
会议一瞬间安静了。那一声“长劲巨犀”，比惊雷还震撼。
“杨教授，你别吓我，这玩意不是几千万年前灭绝了吗？”
“3400万年！早就进博物馆了好吧！”
反应最激烈的是生态监测员李曼，她把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掐碎，脸色比刚抓到偷伐者还严肃。
“长劲巨犀成年体重能达到20吨，甚至有记录显示超过25吨！就这庞然大物，怎么可能活在我们头顶这片林子里？！”
“它连角都没有，就靠这吨位在陆地上横着走了上千万年！”
“体型太大，不好散热、动作慢、繁殖还慢……这生物早就被自然界淘汰了。”
李曼语速极快，一口气把这庞然巨兽的“灭绝理由”数落了个遍，像是要从学术上把这个可能性掐死。
可杨莉只是轻笑一声，耸耸肩，把林远的直播间链接甩进志愿者群。
“自个儿看。”
等直播一开，弹幕瞬间密密麻麻。
【主播拍电影啦？】
【这特效能骗三岁小孩儿！】
【主播，想博眼球也不用这么离谱吧？】
志愿者群也彻底炸锅了，一堆专业人员义愤填膺。
“靠犀牛蹭热度？真缺德。”
“搞不清是智商问题还是人品问题！”
但林远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弹幕就忽然转向了风趣吐槽的风格。
【主播用老人机都卡，谁给他做的特效？】
【主播：我连AI是啥都拼不出来，还能整合成影像？】
【兄弟们稳住！别让他知道咱们是在阴阳他……】
看着网友一边骂一边洗，林远哭笑不得，嘴角狂抽。
“行吧，我就给你们直播看看，这是真货。”
他果断把镜头对准灌木丛。
只见那头高如山丘的巨犀，张开宛如大门的嘴巴，缓缓地啃下一整簇灌木。
嫩枝被轻松卷入口中，咀嚼声清脆响亮，仿佛有人在耳边掰断芹菜。
它皮肤粗糙如老树皮，每个褶皱都能藏下一窝知了。
厚重的下颌轻轻一合，那些硬树皮瞬间就被碾成了汁，顺着巨犀脖颈流淌下来。
李曼脸色复杂，把视频放大、对比，再请技术员逐帧分析。
纹理？真。
光影？真。
背景？真。
AI合成的可能性为零。
她垂下肩膀，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骨头，整齐地瘫在椅子里。
志愿者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眼神迷离，尴尬得恨不得顺着网线钻出去。
整个视频会议室鸦雀无声。
唯独杨莉满脸激动，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她盯着屏幕，生怕漏掉任何细节，他忽然猛拍桌子，像抓到了压箱底的宝贝。
“就是它！”
“长劲巨犀，陆地之王，真正的活化石！”
她几步冲到书架前，从厚厚的一排资料里抽出一本期刊。
“你们自己看，体长7至9米，两层楼高的站姿，长面颅，钝化门齿，额头无角，习惯啃食高处树叶。”
“完全匹配。”
她一字一句地念出描述，声音铿锵有力，连背景的风扇声都被压了下去。
志愿者们面如土色，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不科学……美丽巨犀、临夏巨犀我们是知道的，但长劲巨犀怎么蹦出来了？”
“关键是一只？这不合群落生存法则啊！”
“是流浪个体？还是某处遗落的群体？”
太多疑问像潮水涌来，挤满了众人脑子，所有构建多年的认知，在这短短十分钟内，被撕成碎片。
李曼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巴微张，情绪游离，整个人像定格了一般。
正在此时，一个软糯糯的童音响起，甜得像棉花糖泡了蜜。
“叔叔，它是外婆养的小牛牛，它还生了三个小宝宝呢。”
镜头一转，小姑娘囡囡蹦蹦跳跳地跑进画面，拽着林远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着。
轰！
直播间像被投下一颗核弹。
弹幕铺天盖地：
【等等等等等等！你说啥？一窝三个？】
【孩子别乱说话，科研人员都快疯了！】
【主播你要是演的，把剧本收一收！】
视频会议中也乱作一团：
“别开玩笑了！巨犀是独崽动物！三年一胎，一胎一只！”
“哺乳期的雌性巨犀护崽心切，不可能让人靠近！”
“这丫头吹牛吹上天了！”
众人几乎是抓住这根“童言无忌”的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否定。
“杨教授，你现在该信了吧？她就是在编故事！”
李曼眼里终于露出一丝希望。
但杨莉却叹了口气，神色幽深。
“……我解释不通。”
这五个字像一桶冷水，浇在了兴奋到快要飞起的会议桌上。
现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突然又沉了下去。
“巨犀从未被驯化过……它在地球上没有天敌！”
“这种生物，天生傲娇，谁敢接近？”
“林远和小女孩根本不可能和它和平共处！”
【首都动物园繁育专家 江天：杨姐，别太入戏。小姑娘说她看见三只崽，她真看见了吗？】
【自然保护区管理员 苏海：哺乳期的雌性巨犀，警觉性极高，就算真有崽，小孩怎么能进去？】
【农科院金教授：小孩子说话不靠谱，咱不能拿这个当科学依据。】
“童言无忌。”
这四个字轻飘飘一丢，把所有困扰都推给了年龄。
会议气氛刚刚缓和下来，林远这才反应过来囡囡刚刚说了什么，额角的青筋缓缓跳动。
他心想坏了，这事儿，怕是真要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