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专家们的PUA
这场厮杀险象环生，变故来得太快，林远一时间竟有些动容。
眼睁睁看着一条血淋淋的生命，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内被彻底抹除，哪怕不是人，也让人心头泛起丝丝不忍。
可自然就是这样残酷，温情从不属于它，物竞天择，适者才能生存。
直播间忽然安静了几秒，仿佛连弹幕都屏住了呼吸，气压陡降。
【这不比《动物世界》更带感？】
【催泪纪录片现场版，巨鬣狗最后的挣扎太虐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弱肉强食、自然规律……我懂，可还是好难过。】
镜头中，那头巨鬣狗的皮毛被撕裂得像破布，血沫和筋膜交错着甩在空中，喷涌的血雾溅得巨犀面庞斑斑驳驳。
它那上百斤的身躯被两头巨犀生猛地拖行，像撕裂沉尸一般，沿着碎石坡与杂草丛碾压而过，血迹拉出一道蜿蜒曲折的红痕。
原本蜿蜒的山路，如今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河。
弹幕炸了。
专家教授们也不淡定了，纷纷连麦发声，情绪激烈。
“这头500多斤的巨鬣狗女王是个体极其罕见的存在，是残存谱系中极个别的案例，非常值得深入研究！”
“我强烈建议把尸体冷藏处理，送往研究所保存，哪怕制成展品，也比这么糟蹋掉好得多！”
“吃濒危物种是违法的，主播必须立刻上交尸体！”
“这头鬣狗太珍贵了，千万别浪费它！你上交，它还能成为科研推动力！”
一通劝导下来，专家们直接开始情绪PUA，仿佛谁不配合就成了民族罪人。
林远脸色铁青，火气“腾”地冒了上来，最讨厌这种拿道德说事的！
什么“推动科研发展”“捐献样本的大功臣”？
听着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把功劳据为己有、成果写进论文、名字印在他们那一排专家落款上。
等转头，可能就发他一张破奖状、送面锦旗，拍拍肩说一句“谢谢你的无私奉献”。
他冷哼一声，干脆把声音关了，权当没看见。
牵起囡囡的手，抬脚就走，压根没打算搭理那些叫得最响的人。
可他没察觉，一场新的变故，正悄然逼近。
憨坨还在原地，它那如擎天巨柱般的四肢缓缓松开，巨鬣狗的尸体被轻轻放下。
它鼻翼张动，在空气中反复嗅探着什么，一股危险的气息悄然入侵。
它那对深褐色的眼珠中，竟闪过一丝凌厉。
大角站在不远处，似乎也感知到了异样，喉咙里滚动着含混的低吼声，像是在劝阻，也像在示警。
可憨坨并未回头，而是迈出沉重的一步。
草丛震动，空气变得黏稠，林远脚下的土地隐约开始颤抖。
下一秒，它突然爆发出一道穿云裂石的咆哮！
那一嗓子吼得林远猛然一激灵，脚步一顿，回头的瞬间，只见憨坨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启动了！
那不是奔跑，那是碾压！
它如同被雷霆激活的战车，风声在它四蹄下变成了炸响的鼓点，大片密林被直接撞塌，尘土如云雾升腾，惊起百鸟四散！
直播间瞬间炸裂：
【哇靠！！要冲人了？！】
【这不是撒娇，是冲锋啊魂淡！】
【主播快跑啊！你也太惨了！刚躲过鬣狗又来犀牛暴走？！】
【林远今天怕不是要变成自然界里的润滑剂了……】
林远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整个人本能反应将囡囡搂进怀里，把她护在胸前。
“滚开啊！”
他嘶吼着，嗓音都变调了。
可那头巨犀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蹄声雷动，尘浪翻卷，他仿佛能感受到死亡就在耳边低语。
直播画面定格，全网屏息。
【完了……】
【林远这次真的要狗带了……】
【囡囡！呜呜呜呜呜呜！】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林远僵在原地，只听耳边传来一阵沉重而粗粝的呼吸声，像风箱在近距离运作。
他睁开一只眼，警惕地往侧边扫去。
憨坨，就在不远处安静地卧倒，四蹄收拢在身下，尾巴轻轻拍着地面。
它没有攻击，甚至没有接近他和囡囡半步。
它那黝黑的眸子平静得出奇，反而像是在试图安抚林远的慌张。
林远大脑短路，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吓傻了。
刚才那一通猛冲到底是为了什么？玩过山车啊？！
他愣愣地掏出随身布料，试图替憨坨那处撕裂伤包扎，结果才发现连布都不够盖住个边角，别说包扎了，连贴张创可贴都难！
“你居然不疼？大个子……你真不是想弄死我？”
憨坨还是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在听他说话。
【主播疯了……居然真开始和犀牛交流了！】
【憨坨：今天的戏份怎么比我多？】
【林远该不会真成‘兽语者’了吧？】
【我一开始以为这家伙凶残，现在反而觉得它挺憨。】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又响起来：
“叔叔，你怎么了？”
囡囡不知何时探出头来，推开林远挡在她眼前的手。
她一脸天真地看向憨坨，还踮起脚尖，轻轻摸了摸它那块布满老茧的肩甲。
“憨坨很棒棒哦！保护了我和叔叔，明天我去采最嫩的叶子给你吃！”
憨坨听完像是听懂了，鼻孔轻哼，尾巴兴奋地一翘，居然还扭头看了林远一眼。
林远：“……”
看着那根高高翘起快搭到天线上的尾巴，他彻底懵了。
“囡囡，你刚刚说……它保护了我？我怎么不知道……”
“叔叔好笨呀！”
囡囡撇撇嘴，忍不住“噗嗤”一笑，认真地说道：
“你身后有一只大狮几呀，憨坨怕你被咬伤！”
“它是来帮你的！”
大狮子？
林远脖子“嘎巴”一响，转身时心里一个劲地祈祷：拜托，这次别又是变异物种！
可当他看到那抹身影时，却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过，“漂亮”竟然可以用来形容一头雄狮。
它的鬃毛浓密蓬松，像斗篷一样披散在脖颈和胸腹之间，气场十足。
灰色的瞳孔如风吹白沙，淡然而冷峻，额头线条饱满，皮毛由浅灰渐变到深褐，层次分明。
它静静站在草丛间，不怒自威，是狮子，却又不是普通的狮子。
它比寻常雄狮大了不止一圈，保守估计超过300公斤！
林远头皮发麻，越看越觉后怕。
要不是憨坨挡下……他这条命，大概率交代了。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凑到憨坨身边，语气真诚到不能更真诚：
“你真棒，我记住你这条命了。”
憨坨哼哼两声，像是在回应。
直播间再次炸裂，观众刷屏如瀑：
【这狮子咋长这么帅？还长得不太对……】
【主播赶紧磕头！就差给你点烟了！】
【金色鬃毛呢？你们谁偷染的？！】
【这头狮子咋越看越像……戴假发的老虎？】
【问囡囡，她是森林图鉴！】
【林远能活着，全靠巨犀这‘外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