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走了，他留下的恐惧在林跃心里蔓延。
回到临时休息室，林跃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才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一指头，戳穿喉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桌上，那个装着十万块现金的红色信封，显得格外刺眼。
林跃走过去，拿起信封，把里面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全部倒在桌上。
钱，很厚。
命，很薄。
他没有犹豫，抓起手机和银行卡，走出了剧组。
……
半小时后，银行的ATM机前。
林跃将最后一沓钱存了进去，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他拨通了妹妹所在医院的电话。
“你好，我要为住院部的林小冉缴纳费用。”
“好的，先生，请稍等……林小含已经欠费三天了，再不缴费，我们就要……”
“把下一阶段的治疗费和康复费，全部结清。”林跃打断了护士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金额。
“先生……您确定吗？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确定。”
挂断电话，林跃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很快响起，是妹妹的号码。
“哥！”
电话那头，妹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护士姐姐刚刚告诉我，你把钱都交了！你哪来这么多钱啊？你是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公司发的奖金。”林跃的声音很柔和，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哥现在厉害了，当上武术指导了。”
“哇！真的吗！太棒了！”妹妹欢呼起来，“哥，我跟你说，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下周就能开始新的康复训练了！我感觉我的腿越来越有力气了！”
听着妹妹充满活力的声音，林跃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了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你好好养病，听医生的话，什么都别想。”
“嗯！哥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林跃站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后顾之忧，没了。
现在，该处理自己的事了。
他回到出租屋，拉上窗帘，在心里默念。
“系统。”
淡蓝色的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林跃】
【体质：9】
【反应：10】
【掌握武学：《基础拳法精通》、《梯云纵》（入门）、《金钟罩》（入门）】
【掌握技能：《鹰眼》（初级）】
【积分：20000】（注：1元=1积分）
体质9，反应10。
这个数据，足以让他在普通人里横着走。
可林跃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片场那个道具老头的身影。
【体质：9，反应：8】
一个不起眼的老头，就和他的数据相差无几。
那“龙门”里面，那些能一指戳穿人喉咙的怪物，又该是什么数据？
15？20？
不够。
这点实力，远远不够。
“系统，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实力？”
【叮！】
【实战是最好的提升方式。】
【宿主可消耗积分，进入‘虚拟实战空间’。】
【在空间内，宿主可与系统模拟的敌人进行无限制对战，对战经验将转化为技能熟练度。】
【是否进入？】
“进入！”
【请选择消耗积分。消耗积分越高，时间流速比越大，模拟敌人越强。】
林跃看着自己仅有的两万积分。
“消耗五千积分。”
【积分已扣除。】
【虚拟实战空间开启，时间流速10:1。】
【请选择模拟对手。】
一行行选项出现。
【街头混混】
【退役士兵】
【持械暴徒】
【……】
“选择，持械暴徒（精锐）。”
【对手已选定。】
【场景生成中……】
眼前光影变幻，出租屋的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封闭、灰暗的水泥房间。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房间中央，面目模糊，手里拎着一根闪着寒光的钢管。
一股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跃甚至来不及适应。
那个男人动了，他没有废话，直接一个箭步冲上来，手中的钢管带着破风声，当头砸下！
太快了！
林跃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金钟罩》！
他感觉一股气流在手臂上汇聚。
然而，太仓促了。
咔嚓！
钢管毫无阻碍地砸断了他的手臂，剧痛传来。
还没等他反应，第二下，钢管横扫，重重地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眼前一黑。
【宿主死亡。】
【《金钟罩》熟练度+2。】
【十秒后复活。】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林跃的身影再次在房间里凝聚。
他甩了甩头，刚才那股死亡的冲击感，还残留在神经里。
对面，那个持械暴徒再次举起了钢管。
“再来！”
林跃低吼一声，主动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用上了《梯云纵》。
他身形一晃，试图绕到对方的侧面。
但对方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暴徒手腕一抖，钢管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的路线。
砰！
林跃的胸口被狠狠抽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宿主死亡。】
【《梯云纵》熟练度+1。】
【十秒后复活。】
复活。
死亡。
再复活。
再死亡。
水泥房间里，林跃一次又一次地被钢管砸倒。
断手，断脚，胸骨碎裂，头颅开花……
系统模拟出的痛觉，真实得让人发疯。
每一次死亡，都让他体验到极致的痛苦。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骇，到愤怒，再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不再去想怎么打赢。
他只想着，下一次，怎么能多躲开一下。
下一次，怎么让《金钟罩》凝聚得再快一点。
下一次，怎么让《梯云纵》的步法，再诡异一点。
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当那个持械暴徒再次一管砸来时。
林跃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脚尖一点，身体以一个微小的幅度侧开，钢管擦着他的耳朵呼啸而过。
就是现在！
他猛地欺身而入，左手化掌为刀，精准地切在暴徒持管的手腕上。
同时，右肘顺势上顶，狠狠撞在对方的下颚。
砰！
钢管脱手。
暴徒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片光点消失。
【恭喜宿主，首次击杀‘持械暴徒（精锐）’。】
【《金钟罩》晋升至‘精通’境界。】
【《梯云纵》晋升至‘精通’境界。】
【是否继续训练？】
林跃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都是模拟出的伤痕和血迹，整个人仿佛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
但他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训练时间结束，正在退出虚拟空间。】
光影褪去，林跃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出租屋的中央。
窗外，天已经黑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周六，晚上七点。
他动了动身体，一股散架般的酸痛感传来，但体内，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
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林跃换上一身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将手机和钥匙放进口袋。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
他按照那个沙哑声音给的地址，穿过喧闹的街道，走进城南一条僻静的街巷。
巷子尽头，是一座古朴的中式院门。
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听涛武馆。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像两座铁塔。
看到林跃走近，他们没有任何询问。
其中一人，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缓缓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吱呀——
门内，是看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