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磊的游标卡与赵刚的名单
五里岔路口，一个穿着不合身学生装、背着个旧包袱的年轻人，正有些茫然地站在路边张望。他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不像一般书生那样文弱，反而透着股对机械物件特有的专注和好奇，时不时地瞟向远处新一团驻地隐约可见的 antennas（天线）和偶尔传来的操练声。
这就是王磊。系统植入的记忆告诉他，他是从敌占区逃出来的学生，一心要投奔八路军打鬼子，而且听说新一团的李团长是条好汉，特意来投奔。
当李云龙的警卫员找到他，核实了姓名，把他往团部带时，王磊心里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终于找到了组织，忐忑的是，自己这“机械维修”的本事，在这艰苦的抗战环境中，真能派上用场吗？
团部门口，李云龙已经等着了。他上下打量着这个新来的秀才，嗯，看起来比陈阳壮实点，眼神也活泛，就是不知道肚子里有没有真货。
“你就是王磊？会修机器？”李云龙开门见山。
王磊推了推眼镜，站直了身体：“报告团长！学过一些机械原理和维修，普通的机器设备…应该能看看。”
“光说不练假把式！”李云龙一挥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李云龙直接把王磊带到了后山“秘密工坊”所在的窑洞。洞里，陈阳正和几个战士忙着用新改进的模具处理子弹，叮叮当当，烟气缭绕。
“老周！陈秀才！先停停！”李云龙吼了一嗓子，“给你们送个帮手来！王磊，学机械的！”
周师傅停下手中的锤子，打量着王磊，眼神里带着老师傅看新学徒的审视。陈阳则好奇地抬起头，对这个“同行”露出友好的笑容。
李云龙指着角落里那堆从染坊抢回来后一直没人敢碰的“硬骨头”——那门炸了膛的九二式步兵炮的残骸，还有几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一把零件散落的王八盒子手枪。
“喏，王秀才，看看这些，还能不能救？”李云龙抱着胳膊，准备看戏。他故意挑最难的，就是想试试这新秀才的成色。
王磊没说话，走到那堆废铁前，蹲下身。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先上手乱摸，而是从他那破旧的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子。
打开木盒，里面竟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擦拭得锃亮的、造型奇特的金属工具——一小截钢尺、几个不同形状的镊子、一把小巧的螺丝刀，甚至还有一把极其简陋、却带着精细刻度的——游标卡尺！
周师傅的眼睛瞬间就直了，盯着那游标卡尺，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这玩意儿他只在当年军阀混战时，在一个大军阀的修械所里见过洋工程师用过一次！
王磊拿起游标卡尺，开始一丝不苟地测量炮闩残骸的断裂面厚度、孔径，又检查那几个机枪的复进簧是否变形，枪管是否有裂纹。他的动作专注而沉稳，仿佛周围叮当的敲打声都不存在了。
李云龙虽然看不懂那些精细测量有啥用，但看王磊那副专业架势和周师傅震惊的表情，心里就先满意了三分。
半晌，王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团长，这门炮的闩体彻底变形，内部机件也有损伤，以我们现在的条件，完全修复的可能性为零。”王磊给出了结论。
李云龙心里一沉。
但王磊话锋一转：“但是，它的炮管基本完好，只是膛线末端有些磨损。或许…我们可以把它改造成别的东西。”
“改啥？”李云龙忙问。
“比如…一种大型的霰弹枪？或者叫‘土炮’？”王磊比划着，“截掉损坏的后半部分，保留炮管，架在稳固的架子上，里面填充铁砂、碎铁钉之类的，虽然射程近，精度差，但近距离轰击步兵或者破坏工事，应该威力不小。”
李云龙眼睛亮了：“直膛炮？这个老子知道！好东西啊！一轰一大片！能搞？”
“理论上可以，需要周师傅帮忙锻造合适的架子和击发装置。”王磊看向周师傅。
周师傅立刻点头：“中！只要有尺寸，架子好说！”
王磊又指着那几挺歪把子：“这几挺机枪，主要是复进簧疲劳和撞针磨损，问题不大，我画个图，周师傅应该能照着打出来新的。就是这把手枪…”他拿起那把王八盒子，皱了皱眉，“结构复杂，零件缺失太多，修好的性价比不高，不如拆了当零件库。”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还能给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好！太好了！”李云龙大喜过望，重重一拍王磊的肩膀，“王秀才，你以后就跟周师傅和陈秀才搭伙！需要啥工具，缺啥材料，直接打报告！老子给你批！”
他又对周师傅和陈阳说：“以后技术上的事，多听王秀才的！他懂这个！”
安排完王磊，李云龙心里那块关于装备维修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哼着小调往回走。可刚回到团部，就看到赵刚坐在桌边，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
“老赵，又咋了？鬼子又有新动静了？”李云龙心里一紧。
赵刚抬起头，把名单往他面前推了推：“老李，你看看这个。”
李云龙凑过去一看，名单上是新一团所有排级以上干部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些备注。
“这是啥？”
“这是我根据近期战斗表现、管理能力、思想水平，初步筛选出的…可能需要进行调整的岗位名单。”赵刚的声音很低沉，“三连二排排长，上次战斗指挥明显犹豫，差点贻误战机。辎重队副队长，账目多次出现含糊不清的地方。还有…”
他一连指出了好几个名字和问题。
李云龙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些问题，他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新一团扩张太快，骨干短缺，很多干部是火线提拔，有冲劲，但经验和能力确实参差不齐。
“你的意思是？”李云龙看向赵刚。
“我们需要一次内部的梳理和整顿。”赵刚语气坚决，“该教育的教育，该调整的调整，甚至…该撤换的撤换。否则，这些薄弱环节，迟早会出大问题，尤其是在敌人可能加强渗透的情况下。”
李云龙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赵刚说得对，但一想到要动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里就膈应得慌。而且，撤下来容易，谁能顶上去？现在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忽然，他想起了系统奖励的那颗——“将星”！
一个现成的、有经验的、绝对忠诚的连排级指挥人才！
他的心猛地热了起来。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系统这事，太过惊世骇俗，他没法跟赵刚解释。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老赵，你说得对。是得整顿。这样，你先弄一个详细的考核和调整方案，摸摸底。顶上去的人选…我来想想办法。”
赵刚有些意外地看了李云龙一眼。以他对李云龙的了解，涉及到动老部下，这家伙通常会先护短耍混，这次居然这么痛快就同意了？还大包大揽说想办法找人？
他敏锐地感觉到，李云龙似乎藏着什么底牌。
“你有什么办法？从哪儿找人？”赵刚追问。
“嗨！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还能没几个过命的老兄弟散在外面？”李云龙开始信口胡诌，“我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赋闲在家或者从别的部队负伤下来的老连长、老排长，愿意来咱新一团屈就的！肯定比新提拔的嫩瓜子强！”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赵刚将信将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点点头：“好吧。整顿方案我来做。但你找人的事，也得抓紧。战斗力不等人。”
“放心吧！”李云龙拍着胸脯。
等赵刚拿着名单出去找各营连干部谈话摸底后，李云龙独自一人留在团部，关上了门。
他心神沉入系统空间，看着那颗悬浮着的、散发着微光的“将星”，心脏砰砰直跳。
兑换一个什么样的指挥人才？
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能打硬仗的基层主官？还是一个心思缜密、能搞好后勤管理的干部？或者…一个擅长训练、能带出新兵蛋子的教官？
选择很多，但机会只有一次。
他仔细回想着赵刚名单上提到的问题：战斗指挥犹豫、后勤管理混乱…
最终，他下了决心。
“系统，使用‘将星’，给老子兑换一个…擅长攻坚打仗、能带刺头兵的步兵连长！要经验丰富的！”
【指令确认。消耗“将星”x1。】
【开始生成并投放指定类型军事指挥人才…】
【投放成功。】
【人才：雷宝根，32岁，原西北军某部尖刀连连长。特长：步兵攻坚战术，部队士气激励，战场纪律维持。状态：对宿主绝对忠诚，拥有多年实战指挥经验，性格刚毅火爆。投放地点：将于24小时内，以“负伤离散老兵，归队寻找原部队未果，慕名投奔新一团”的理由，抵达驻地。】
雷宝根！一听就是个猛将的名字！
李云龙兴奋地搓着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这个系统出品的“老连长”了。
安排好这一切，他才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他走到门口，对警卫员吩咐道：“去，把林晓、陈阳、还有新来的王磊，都给老子叫来。对了，让炊事班把老子那最后一罐日本牛肉罐头开了！”
他要好好犒劳一下这三个宝贝秀才。
同时，他心里也开始盘算：下一个，该招个啥专业的？通讯？还是教育？战功得抓紧时间攒了！
新一团这台战争机器，因为这几个现代大学生的到来，正在悄然加速，驶向一条未知而强大的轨迹。而李云龙，则是那个紧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还能给发动机加点“高科技润滑油”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