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滴滴答答的课堂
周卫国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新一团这潭水里，激起的涟漪远超李云龙的预料。
那部宝贝电台被恭敬地请进了团部旁新收拾出来的窑洞，还用缴获的雨布做了个防尘罩。周卫国带着两个千挑万选出来的“学生”——一个是原先是店铺学徒、认得几百字的侦察兵小吴，另一个是家里原是乡村教师、断断续续读过两年书的卫生员小刘——开始了艰难的“通讯兵”培训。
第一天，李云龙兴致勃勃地跑去观摩。只见周卫国坐在电台前，戴着耳机，手指在一个小键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滴滴答答”声。那声音在李云龙听来，跟夏天蚊子叫差不多。
“这就…完事了？”李云龙瞪大了眼睛，“这叽叽喳喳的，就能把话说出去了？”
周卫国耐心解释：“团长，这不是说话，是发报。用长短不同的电波信号代表不同的字母和数字，按照密码本编译成电文。”
他在一张纸上写下“新一团”三个字，然后对照着一个小册子（明码本），滴滴答答地敲了出来。“您看，这就是‘新一团’的电码。”
李云龙看着纸上那串数字，又听听那蚊叫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比天书还难！这俩小子能学会？”他指着旁边一脸懵圈的小吴和小刘。
周卫国推了推眼镜：“只要下功夫，一定能。团长，咱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上级要求我们尽快建立起初步的通讯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那间小小的通讯窑洞就成了新一团最“折磨”人的地方。“滴滴答答”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小吴和小刘抱着那本厚厚的明码本，背得头晕眼花，手指头都练肿了。周卫国要求极其严格，一个电码发错，就得重来十遍。
其他战士路过时，都投去同情又好奇的目光。魏和尚有一次扒在门口看了半天，回来跟张大彪嘀咕：“俺滴娘诶，比和尚念经还枯燥，那俩小子都快魔怔了！”
然而，这滴滴答答的声音，却很快显现出了它的价值。
几天后，周卫国突然收到了一封旅部发来的加密急电。他迅速抄收、翻译，脸色瞬间凝重，拿着电文就冲进了团部。
“团长！政委！紧急敌情！”
李云龙和赵刚正在研究地图，闻言立刻抬头。
“旅部通报：据内线消息，小鬼子驻平安县守备中队，将于三日后抽调大部分兵力，配合其联队主力对西山根据地发起扫荡！平安县城防届时将较为空虚！”
“平安县？”李云龙一步窜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平安县的位置上，“狗日的小鬼子，又要出去祸害！等等…县城空虚？”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像发现了猎物的饿狼。
“老赵！机会啊！”李云龙兴奋地搓着手，“鬼子主力出去扫荡，老窝肯定空！咱们要是能趁机摸他一下，哪怕只是骚扰一下，放把火，也能搅得他后方不宁，说不定还能逼他回援，减轻西山那边的压力！”
赵刚也心动了，但还是比较谨慎：“情报可靠吗？县城再空虚，城墙工事还在，我们缺乏攻坚武器…”
“嘿嘿，谁说要强攻了？”李云龙咧嘴一笑，“咱们可以学孙猴子，钻到他铁扇公主肚子里去闹！化装进去，里应外合！”
他立刻下达命令：“张大彪！带你的人，立刻化装成老百姓，分批潜入平安县城，摸清鬼子仓库、兵营、指挥部的位置！雷宝根！挑选几十个身手好的老兵，准备短枪、手榴弹，随时准备行动！王承柱！你的炮排想办法前出，不用真打，到时候听城里信号，弄出点大动静吓唬鬼子就行！”
整个新一团立刻高速运转起来。有了电台提供的准确情报和时间窗口，李云龙的胆子前所未有地大。
三日后，平安县城内。
几个“卖柴禾”、“走亲戚”的汉子混在人群中进了城。傍晚时分，城内突然几处冒起浓烟，紧接着爆炸声、枪声从鬼子仓库方向传来！城外的王承柱听到动静，立刻朝着城墙方向吊了几发迫击炮（用的是缴获的炮弹，没舍得用特制弹）。
城内顿时大乱！留守的少量鬼子惊慌失措，搞不清到底来了多少八路军，只能盲目还击，紧闭城门。
张大彪和雷宝根带着人，趁乱袭击了仓库，放火烧了不少物资，然后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在地下党同志的接应下，迅速隐匿撤离。
等外出扫荡的鬼子主力收到老窝被袭的消息，气急败坏地赶回来时，新一团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被烧毁的仓库和一片狼藉。
这一次行动，新一团无一伤亡，却搅得鬼子后方鸡飞狗跳，一定程度上迟滞了其对西山根据地的扫荡步伐。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情报取得战术成功：奇袭平安县。】 【有效扰乱敌军后方，间接支援友邻部队，打击敌军士气。】 【奖励战功：+12000点！】 【当前总战功：56300点。】
战功再次大涨！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更重要的是，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信息带来的巨大优势！
“娘的！这电台真是个宝贝疙瘩！比多一个营还管用！”他对着那部电台，简直爱不释手。
周卫国却给他泼了盆冷水：“团长，这次是侥幸。我们用的还是简单密码和明码，一旦被日军侦听并破译，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小吴和小刘才刚刚入门，收发速度慢，容易出错，遇到复杂电文或者干扰，根本没办法。”
他拿出那本厚厚的密码本：“我们必须尽快掌握更复杂的密码更换和抗干扰技巧，这需要大量练习和…数学计算。”
“数学？”李云龙一听头就大了。
“是的。”周卫国认真地说，“密码编译和破解，离不开数学。小吴和小刘的数学基础几乎为零，很多原理根本无法理解，只能死记硬背，效率太低，而且不安全。”
难题又摆在了面前。通讯这把利剑，新一团虽然勉强拿了起来，却还沉重无比，难以挥洒自如。
李云龙皱着眉头在团部里转圈，目光扫过院子里正带着战士们学认字的林晓、陈阳他们，忽然停住了。
“数学…数学…”他嘀咕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老子那几个秀才里…有没有会算账的？呃，不是，懂数学的？”
他猛地一拍脑袋：“对了！陈阳那种地要算亩产，王磊修机器要算尺寸，林晓配药也要算分量…他们肯定比老子强！”
他立刻让警卫员去把三个秀才都叫来。
听完李云龙的想法和周卫国的解释，三人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陈阳先开口：“团长，我…我倒是会点加减乘除和简单比例，种地够用，但密码这个…太深奥了，我恐怕不行。”
王磊接着道：“机械制图需要几何和三角，我懂一点，但密码学涉及的数学好像更复杂…”
林晓推了推眼镜，小声道：“医学院要学生物统计和化学计算，比普通数学难一点，但密码…我也没接触过。”
希望似乎又落空了。
李云龙不甘心，瞪着周卫国：“那咋整？总不能老子现在去给你找个数学教授来吧？”
周卫国沉吟了一下：“系统性的学习确实不现实。我们现在只能因陋就简。或许…可以编一些更形象、更容易记忆的口诀和方法，帮他们快速掌握最基本的运算和逻辑，至少能应付目前的密码收发和简单加密。这就需要…需要把数学知识和我们的实际工作结合起来讲。”
把数学和实际结合？
陈阳若有所思：“比如…用分配弹药来讲加减法？用计算射击诸元来讲比例？”
王磊眼睛一亮：“用齿轮传动比来讲乘法？用测量零件尺寸来讲小数和分数？”
林晓也想到了：“用配制药水的浓度来讲百分比和溶液计算？”
三个秀才你一言我一语，竟然真的讨论出一些门道！
周卫国越听越惊讶，他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思维如此灵活，总能找到将抽象知识具象化的办法。
“太好了！”周卫国兴奋地说，“就这样！我们可以尝试编一本《战士实用数学快易通》！就用这些例子！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教！不仅小吴小刘要学，所有接触机要和通讯的人员，都应该懂点基础数学！”
一个新的、更加古怪的“课堂”在新一团诞生了。夜晚的窑洞里，除了“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又多了周卫国和秀才们用各种奇怪比喻讲解数学的声音：
“你看这个密码，就像咱们埋地雷，顺序不能错，错了就炸自己…” “这个加密算法，好比调配磺胺药水，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计算这个坐标，就跟王技术员修炮闩一样，差一毫米都卡不住…”
小吴和小刘学得依然痛苦，但似乎比死记硬背那些天书一样的密码本要稍微容易理解一点了。
李云龙有一次好奇地跑去听了一会儿，听到什么“浓度”、“齿轮比”、“射击诸元”，头大如斗，赶紧溜了出来。
“娘的…这帮秀才折腾的东西，是越来越邪乎了…”他嘟囔着，但脸上却带着笑。
他知道，这条路虽然难，但走通了，新一团就能真正插上翅膀和耳朵。
而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那不断增长的战功，和一个若隐若现的、可能需要“数学”或者“通讯”专业人才的招募选项，也让他对未来的“生意”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或许，下一个秀才，就该是个能搞定这些古怪数字的？